而她著急地頻頻張望、驚慌失色的模樣,正好讓歹人有了可乘之機。
「小姑娘,是不是迷路了?」一名五十歲左右的婦人好心地上前詢問:「還是跟家裡的人走散了?你住哪兒?要不要大嬸帶你回去?」
寶齡搖了搖頭。「謝謝,我在這兒等就好。」
「大嬸是怕你一個人在這兒會被壞人拐走了,才想幫你,你不要怕。」那婦人更加和善了,伸手就要握住寶齡的手。「跟我走,我帶你回家。」
「可是……」寶齡還是有些猶豫,怕萬一姊姊找來了會看不到她。
「別怕,跟我走沒關係——」婦人不給她考慮的時間,就要拉她離開。
「你想帶她去哪裡?」一個渾厚低沉的嗓音冷冷地質問。「少在這兒裝親切了,誰知道你安什麼心眼?快放了她!」
「呃……我真的是……一片好意……」那婦人原本想跟對方說少管閒事,可是一瞧見哈勒瑪的長相,再被那雙怒氣騰騰的眼瞳一瞪,她嚇得說話都結巴了,很快地鑽進人群之中,逃之夭夭。
哈勒瑪哼了哼。「什麼好意?鬼才相信!」光用膝蓋想就知道是幹什麼的。
「三、三爺」寶齡沒想到會碰到他。
哈勒瑪眉頭一皺,有些氣惱。「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差點就可能被賣去那種供男人玩樂的地方?你居然還傻傻的要跟人家走,要不是讓我瞧見,只怕你這次真的回不了家。」
她瑟縮了下,吶吶地說:「我……我是想……那個大嬸……又不是男的……應該不是壞人……」
聽完,他更生氣了。「壞人有分男的還是女的嗎?你到底有沒有腦袋?一個人站在這兒,看起來就一副很好騙的樣子,難怪會被壞人盯上。」
「我……我……」寶齡頭越垂越低,聲音越來越小。
「以後沒有家人陪伴,就不准出門,聽到沒有?」他只要想到她可能真的會被拐走,不知道會淪落到哪條花街柳巷,就整個火氣上升。
寶齡扁了扁小嘴。「是姊姊……帶我出來的。」
「那她人呢?居然丟下你一個人跑了,當什麼姊姊?」怒氣正熾的他見著寶齡的肩頭微微地抖動,就像被澆了盆冷水,怒火立刻熄了一大半。「我不是在罵你……」不過說得一點都不理直氣壯。
「我下次不出府……就是了。」她囁嚅地說。
他用手抹了把性格剛正的臉龐。「你要出府也行,我可以陪你……呃……我的意思是說那些壞人只要見了我,包管嚇得拔腿就跑,更別說想要拐騙你了,所以絕對很安全。」
「嘻。」寶齡聽他這麼自嘲,忍不住破涕為笑。
「我送你回去。」哈勒瑪看她笑了,這才吁了口氣,不然還擔心會把她罵跑。
「三爺不生我的氣了?」她怯怯地問。
「我沒有生氣,只是擔心。」這小丫頭太好拐騙了。
「我以後不會再傻傻的跟陌生人走了。」寶齡還是頭一次看清這個男人的長相,之前她都不敢直視,現在,她甚至可以分辨得出他眼底的關切。
「最好是這樣。」哈勒瑪哼道。
「我想再逛逛……可以嗎?」
聽她說得這麼可憐兮兮的,滿眼躍動著期待的光芒,就是不行也得行。
「當然可以,走吧。」他這會兒真的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嗯。」她很明白這位三爺剛剛像是在罵人,其實是在替她擔憂。漸漸地,瞭解到他是面惡心善,過去自己老是怕他、躲他,真是太不應該了。
第二章
於是,哈勒瑪帶著寶齡逛起了廟會。
一路下來,寶齡注意到這位三爺一直體貼地幫她開路,讓她可以擠到最前面看個清楚,就連哥哥們都不曾為她這樣細心設想過,只有他做到。
她抬起小臉,偷覦他一眼,見他不時地用自己高壯的身軀幫她隔開人潮,免得嬌小的她被撞著了,這副呵護備至的模樣,讓寶齡更加在意起他的存在,也益發覺得他不可怕,也不凶。
「看什麼?你不是想看戲?已經開始演了。」哈勒瑪用下巴點了點前方的戲台,正在演的戲碼是「八仙過海」。
寶齡霎時臉頰發燙,趕緊把目光放在戲台上,有他在身邊,她出奇地感到安心,像是什麼也不用怕,什麼都有他擋著。這是她在阿瑪和哥哥們身上都不曾感受到的奇異滋味,卻在這個原以為該害怕的男人身上找到。
哈勒瑪見她看戲看得目不轉睛,可見得她很少到外頭來,不由地心生憐惜,一面幫她注意身旁的動靜,一面也情不自禁地低頭瞧著站在身旁的小人兒,她兩排長長的睫毛不時上下扇著,看到精彩處,她紅嫩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他喉頭霎時發緊,恨不得將嘴湊上去,嘗嘗她的味道……
想到這兒,哈勒瑪身軀一震,趕緊把思緒拉回來,勉強定住心神。
什麼妹妹?他是在騙誰?
驚覺到自己居然對個小丫頭有了胃口,他心想這下真的大事不妙了。
一直以為自己比較欣賞的是那些個性大剌剌、身材又健美的姑娘,不用小心翼翼地對待,也不用怕對方會被他的粗魯嚇到,抱起來火辣熱情就夠了,想不到真令他動心的對象竟是完全相反。
不過現在他更擔心的是,當寶齡知道他真正的身份,還有那些關於他不好的傳聞時,她會做何感想?會不會更怕他了?
很快地,半個時辰一下就過去了。
兩人逛完了廟會,哈勒瑪決定送寶齡回提督九門巡捕五營步軍統領府。他不希望寶齡的家人擔心,也怕自己一個控制不好,真把她給吃了,她好不容易才沒那麼怕的,他可不想這麼快就把它毀了。
「阿瑪說我額娘現在服用的人參都是三爺送的?」寶齡忽然想起這件事,便出聲問了。
「你額娘喝了沒用嗎?」
寶齡戚激地澄清道:「不,很有用,她現在精神好多了,可以坐著跟我說話,還可以聊上一會兒,所以才想謝謝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