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吻你。」
「……啊?!」
「我想吻你,可以嗎?」慕羿馳問了第二次。而這一次,他止住了她的腳步,將之拉到身前,俯下身,貼在她的耳畔輕聲呢喃:「林笙,讓我吻你,好不好?」
「我……」
程林笙錯愕,這男人的口吻好似一個大孩子在吵著要糖吃,什麼鬼!
「好。如果三秒後你沒拒絕,我就當是同意了。」替她做了決定,他開始倒數:「三、二、一……OK?」
什麼。不OK的……結果程林笙太驚訝,傻了半天,終究還是沒開口作出拒絕。慕羿馳因而笑了,笑得如彗星般燦爛迷人,吻上她──
有沒有搞錯……
還來不及意識,她便已感覺自己的呼息被屬於這個男人的氣味所佔據。他厚實的身體壓迫著她,而那清甜的柑橘香氣更是迷惑了她的五感知覺……這太瘋狂!她該極力制止,可本要推拒的手卻顫抖著,自他剛硬如牆的堅實胸膛慢慢移至背脊,繼而擁住,加深了這個吻。
感知這不只是他一人屬意的行為,慕羿馳再不客氣,摘下她礙事的眼鏡,繼續吻。一吻方歇,她瞠大瞳眸,戴回眼鏡,本來強持住的冷靜再也不見。「你……為什麼吻我?」
程林笙一臉驚恐,又羞又窘,莫名其妙。慕羿馳吐息,吻她的滋味太好,他差些就要控制不住。「我吻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啥?!這下程林笙瞠目結舌,像是對慕羿馳所說的話感到不可置信。他喜歡她?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我們交往吧,我想和你在一起。」慕羿馳呼吸不穩,再一次強調。直到吻了,才明白;原來,他一直都想這麼做。
他想吻她,想得連胸口都在發痛。
可此時的程林笙腦中卻是一片紛亂,完全沒有被戀慕的人告白了的真實感,甚至來不及思考太多,眼眶便已湧上一股淚意──可她抹了去,以不知從哪兒冒出的力氣推開他。「你……你這個人,真的很差勁。」
她不甘,咬牙忍住發痛的喉嚨。「所以呢,你想怎麼樣?你說了喜歡,我就應該感激涕零地接受、和你在一起?慕羿馳,你到底是低估了女人還是低估了我!」
她真的太生氣了!這個男人,先前明明已拒絕了她,而她也接受了,可現在卻又單憑一時的感覺來撩撥她是什麼意思?!
「林笙,我不是那個意思──」
慕羿馳開口,想解釋,可程林笙截斷了他的話。「這樣耍人很好玩嗎?」明明就給不出承諾,卻要她付出愛情,和他在一起……他到底把她當作什麼了?!
「你怎會這樣以為?」慕羿馳慌了,不懂她怎會這麼想。他只是……把自己的心情明白告訴她而已啊。
程林笙不打算聽他解釋,她轉身,頭也不回,走得絕決。慕羿馳追上她,追到計程車處,想阻止她上車。「你聽我說!」
「麻煩到南港。」程林笙眼也不抬,硬是關上車門。慕羿馳無法阻止,只得任計程車從他眼前揚長而去。
他站在那兒,從不曾像這一刻感到如此的挫敗──他已說出心情,可問題是他所傾訴的對象,根本就不相信他……
他手握拳,明白這是他的現世報;過去的他太迷惘,以致傷害了她、傷害了太多人。而現在,他的報應來了,他真正傾心愛上的人,卻以為他打算玩弄她──
這時,自告奮勇說要陪老闆同進退──實際上是來看熱鬧的秘書走到他身旁,看著他搖頭歎息。「老闆,您真的很笨。」
很笨?慕羿馳睇向他這神出鬼沒的秘書,很不解。「什麼意思?」
而他萬能的魏秘書卻只是睞他一眼,淡淡一笑──
「您慢慢想吧。」
*** *** ***
程林笙這一生中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丟臉過。
她喜歡上一個人,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情,而那人拒絕了她,還不止一次;可他現在卻又跑來,不知發了什麼神經地說喜歡她……逃離了現場,她只覺得自己好難堪,為一個耍弄自己的男人受到這般傷害……拜託,都一把年紀了,可否振作一點?
結果,她為此失眠了好幾個晚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還是靠安眠藥才抓攫到些許睡意。一大早,她進入出版社,發覺四周的人目光詭異地望著她,程林笙覺得莫名其妙,她只不過是臉色慘白了點,有必要把她看成是洪水猛獸?
然而,一進到編輯部,她才知道事態不妙。
「你們幹嘛那一副眼神?」因多天睡眠不足,她眼下一片深淵,配上此刻不悅的表情,殺人程度百分百。
一票小編見了她完全不明就裡的模樣,把桌上一本八卦雜誌遞給她。「總編,你要不要……看一下這個?」
「這什麼?」她接過,一看封面,便眉頭一緊。封面上是慕羿馳日前與宏翔企業千金出雙入對的身影,可兩人中間現已被八卦媒體加上一道裂痕,然後角落處是她的照片──慕王戀破局,疑有第三者介入。
她大叫:「這什麼東西?!」
編輯部內沒一個人敢吭聲,只見程林笙面色鐵青,翻開內頁,入眼的赫然是那天她和慕羿馳當街擁吻的照片,而報導內容更是極盡不堪,什麼慕老闆以自身做為代價換取對他旗下餐廳有利的報導……程林笙看了幾乎吐血,他們雜誌沒這麼偉大好不!
此刻她才意識到一早編輯部內的電話響得似乎特別踴躍,有人接起。「喂,《Taste!!》編輯部你好……總編,是記者。」
「掛掉。」程林笙想也不想便回答。她看著雜誌內容,上頭還有可笑的兩女戰力分析表,不論長相、身材、學歷、家世,她統統輸得一場糊塗。她看得啼笑皆非,抑或是認清現實的成分居多。
的確,這個王小姐的條件夠好,之前沒去注意不曉得,現在看到了,她就不可能逃避。都有了這麼好的對象,慕羿馳又怎可能看上她這個平凡無奇到極致、甚至固執又難搞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