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專訪那一次,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從此慕羿馳對自己戀人的吃食格外關心;只是關心的程度實在教程林笙覺得,這男人都快像自己的媽了。
可對戀人所說的話,程林笙自知無法反駁,只得乖乖認栽。掛了電話,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眼;又逼近出刊日,她這陣子身體疲憊不用說,可在精神方面,似乎也好不到哪兒去。
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不管到哪裡,她總感覺自己的背後……好像有人。
是八卦雜誌的狗仔記者?可問題是,她和慕羿馳的緋聞退燒已久,他們正大光明談戀愛,那些媒體也沒轍,應該沒必要這樣亦步亦趨跟在她身邊打轉才是。
思考了一陣,想說也許晚上見面時,嚮慕羿馳提提這一件事……
可兩人見面不過三十分鐘,魏立浣便捎來一通電話。慕羿馳聽了一會,便道:「抱歉,我公司有事,得先回去處理一下。你吃完了直接到我家等我。」
「咦?」程林笙傻了眼。
他放下備份鑰匙和大樓的感應卡,親吻程林笙臉頰。「記得,這些菜要統統吃完,我會叫經理跟我報告,知道沒?」
這男人!程林笙又羞又窘,捂著自己被親吻的臉。好在這兒位置隱密,旁邊的人看不見他們在幹嘛……她吁了口氣,無奈看著慕羿馳走遠,再望著那一桌子的餐點,忽然間沒了食慾。
可她仍依言把那一桌菜乖乖吃完,然後到了慕羿馳位於大直的家。想不到從晚上八點等到十點,仍不見房子的主人回來,程林笙於是有股放火燒房子的衝動,可她忍,忍忍忍!
這樣的情況已不是第一次。忙碌的戀人常常在他們約會到一半時離席,回來的時候,帶的也總不是好消息──「抱歉,我公司有事。」「我等下要見一個客戶。」「下次再好好陪你?」
而程林笙總是微笑。「好啊,你去吧。」儘管坦承了自己的心情,可那一種無理取鬧、要他不要走留下來之類的話,她終究說不出口。畢竟,她已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儘管每次每次每次都想要狠狠揪住那個男人的衣領問:「工作和我到底哪個比較重要?!」諸如此類的話,可她還是忍住了。
一如現在。
但這次就真的太過分了!一直到晚上十點都還不見人影,程林笙氣呼呼,又不甘就這樣回去──至少、至少要見到面才甘心,不然實在太愧對這個等待一整晚的自己了。她如是說服了自己。
然後,等她再有意識的時候,人已在慕羿馳那張大得足夠五個人躺平的柔軟床鋪上。程林笙驚醒,摸到眼鏡戴上,耳朵清晰聽見浴室傳來有人洗浴的聲響。不久後慕羿馳出來,看見她已醒,很意外。「你醒了?」
「是、是啊。」程林笙回得尷尬,看向床頭的鐘,已近十二點。她到底是什麼時候睡著的?而慕羿馳……又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一回來就看到你倒在沙發上……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你臉色好差。」
慕羿馳走過來,剛沐浴過的溫暖手指撫過她臉頰。他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沐浴香氣,和平時那一種柑橘甜香不一樣……程林笙嗅聞著,好似小動物般享受著這男人的撫摸,差些就要忘了最重要的事──
「你、你要不要……先穿一下衣服?」她臉紅。這男人剛洗浴出來,上身裸露,自髮梢滴落的水珠自他深刻的鎖骨滑下,然後到了那一片教人垂涎欲滴、忍不住想摸上兩把的精壯胸膛……噢,她的理性啊!
「喔。可是我覺得熱。」慕羿馳當然不會不知道程林笙的反應。他勾唇,笑得好迷人,那一聲「喔」更是尾音上揚,充滿了一股說下出的魅惑意味。「但你的臉好冰。」
摸上她手,那一股冰冷的膚觸令他眉頭微皺,繼而摸上她頸閭,仍舊冰冷。
被這男人不期然觸摸,程林笙不覺一凜!他的手正圍繞在她脖頸處,而那是她不為人知的敏感地帶,她為此渾身輕顫:到這一把年紀了,不至於沒有過經驗,何況跟這個男人……好吧,她相信自己會很愉快,所以已做好準備,來就來──
「不行,你身體太冰了,去洗個澡,我去弄一些熱的……快點。」
咦咦咦!?
程林笙愣住,只見戀人一把將她拉起,二話不說推入浴室。「好好泡個熱水澡,知道沒?」碰,浴室門關上。
這……有沒有搞錯啊!
這一下程林笙啞口,說不出話。浴室剛被人使用過,水氣氤氳,她站在那兒,不知該如何,想開門抗議,卻又不知要如何抗議起……這、這根本就是溫柔的暴力!她想要的、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洗澡水的溫度啊。
偏偏真正想要的東西又說不出口,程林笙不知要氣他抑或氣自己,結果還是決定乖乖洗澡,把身體弄暖。慕羿馳房內的浴室很大,她洗著,注意到放在蓮蓬頭架子邊的沐浴精。
有一罐她嗅出是慕羿馳的,森林香氛。而另一罐,粉紅色的包裝,甜粉粉的玫瑰香氣,很顯然不屬於男性使用。她拿起來,心頭一酸,該不會……這是之前慕羿馳某任女友所用過的東西吧?
可很快地,她這樣的想法馬上被自己否定。
因為,那一罐女用沐浴精,是全新的。
不只如此,還有洗髮精、護髮乳,梳妝台上更多了新的牙刷、女用洗面乳,甚至各式各樣符合她年紀的保養品──擦臉的,身體的,腳的……甚至還有擦胸部的!天,這男人實在太天才!
程林笙出了浴室,一個澡洗得她身暖心也暖。慕羿馳見她出來,眉梢一跳,她身上穿著他購來的睡衣,因為怕唐突,所以選了件安全的,棉質布料,長度及踝。然這樣的她仍舊可愛得令他心折。慕羿馳向她招手。「過來喝湯吧。」
趁她洗澡的時間,慕羿馳特意弄了培根玉米濃湯,奶油的香氣混著培根,薰得程林笙口水直流。他們坐在床沿喝,慕羿馳嗅聞到她身上氣味,很是意外。「你沒用我買的沐浴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