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她仍有些恍惚,和這男人握手告別。上了車,她不住掩面,紅透了一張臉。「天啊天啊天啊天……」
她忍不住哀號。儘管知道也許那只是慕羿馳隨口的一句謬證,當不了真,可被人那般讚美,畢竟還是第一次。程林笙不否認自己也有女人的虛榮心,不可能沒反應。前面的司機嚇了一跳。「小姐,你還好嗎?」
「還好……」程林笙苦笑,掩住自己開始慣性作疼的胃。她一直抗拒著自己會喜歡上那個男人,可感覺說來就來,到頭來壓根兒避不掉……那個男人太好,擁有數不盡的優點,而她,只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個女人。
不否認那個男人的笑很迷人,不否認他身上的氣味很好聞,不否認被他抱著的滋味很美好……OK,到此為止。
程林笙想克制住自己,偏偏還是忍不住。陌生的情潮席捲上她,那樣的感覺直到回了家、洗了澡躺在床上,仍不曾褪去。太久沒有為一個男人心動,她連自己的手該放在哪兒都不知道。
更何況,她喜歡上的,還是那樣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個男人……
「他看了《食神》,不知道會有什麼感想……」她自言自語,又滾回床角去,開始表演起「滾地叉燒飯」。「為什麼要讓我吃到這麼好吃的叉燒飯?以後吃不到怎麼辦──」
天!為什麼要讓她遇上這麼好的男人哩?以後遇不到怎麼辦……
程林笙如是歎息了。
第三章
「不可能的,放棄吧。」好一盆天大的冷水。
這盆冷水實在太寒,凍得程林笙哀哀叫。「我只是說說而已,你也不用這麼……」直接、犀利吧?
安禹銘喝了口酒,不怎樣地揮了揮手。「我也是實話實說。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才沒真的不負責任的叫你去送死。你是什麼個性我不曉得?愛吃又假客氣,如果你真是那種敢愛敢恨沖沖沖,失戀了大哭一場Saybye-bye的人,我鼓勵你都來不及……問題是,你不是吧?」
太瞭解她了。好友的「賤」言一字一句刺入她耳,程林笙不能反駁,毫無招架餘地。
星期六晚上,她和安禹銘有約。兩人從大學時代就是很好的朋友,而且是好到無話不談的那一種──於是覺察到自己的心意後,程林笙第一反應便是將此事和安禹銘「分享」,看看好歹也是男人的他,可以給出怎樣的建議。
「賤議」給是給了,就是上面那一串,冷得她哇哇叫。
「可是喜歡上了,我又有什麼辦法……」她好無奈。非生平第一次戀愛,卻是生平第一次愛上攻略難度這麼高的對象。爭取?放棄?老實說,她心裡也沒個底。
對此,安禹銘倒是一派老神在在──反正說白了,不干他大爺的事。「你要不放下矜持,狠狠去追,反正『女追男,隔層紗』,機率至少七成;要不繼續龜在這兒坐以待斃……不要說我,老天都不會可憐你的。」
實在太一針見血,程林笙只好默默吞酒,裝聾作啞。安禹銘見狀,靈機一動,悠然道:「好,我們來打賭。」
打賭?「什麼賭?」
「嗯……就賭等一下如果你在這裡遇見那個慕老闆,你就給我去活標他!」安禹銘手一拍,說得豪氣萬千,似乎很滿意自己這個主意。「反之,如果沒有,你要放棄要爭取都是你的自由,我就不再『賤』議了。」
「噗!」聽了打賭的內容,程林笙一口酒液差些噴出。「哪有這麼巧的事!」在這裡?他們現在人在安禹銘推薦的LOUNGEBAR內,老實說,她懷疑自己會在這裡遇到那個男人的可能性。
或然率低於零啊。
「不巧也無所謂啊,表示你們今生無緣,來生再會。」安禹銘揮揮手,說得一派雲淡風輕。「反正你現在也不知道要怎辦,還不如乾脆交給命運之神做決定,你不覺得這樣很浪漫?」
浪漫?「也許吧……」想了想,程林笙呼了口氣。「好,就跟你賭這一把。」
她做了決定。的確,若可以藉此讓自己抉擇,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不是嗎?「賭就賭,誰怕誰!」
*** *** ***
同一時間,有兩個人,他們間的氣氛沉滯,其中女方歎了口氣,狀似苦惱,開口:「馳,我們真的不可能了嗎?」
男子面無表情,可依然風度絕佳地傾聽著;然後,喝了口酒,淡淡道:「苡莉,你知道我的。」
王苡莉停下動作,抬眼,望向眼前這個俊美得不可思議的男人,似乎想要從中找出一些波動。「真的一點也不考慮?」
好歹是宏翔企業的千金,她態度冷靜,沒失了大家閨秀的風範。當初,慕羿馳也正是欣賞她這一點,才會同意和她在一起的。
但現在,他們早已分手,今天會見面是因兩人還是朋友,再加上王董的面子。本以為只是敘舊,不料當初瀟灑同意分手的女方如今卻反悔,要求再續前緣……想當然爾,慕羿馳拒絕了她。
「你應該知道原因。」他直言,淡淡喝了口酒。
王苡莉吁了口氣。這男人連喝酒的模樣都這麼好看。「如果你是在意我爸逼婚的事,我可以跟他談……但,馳,你也三十五歲了,難道就真的沒考慮……」
「很抱歉。」他搖頭,態度果決。「我並不排斥婚姻,但跟你,我暫時沒有那個打算……苡莉,我不該耽誤你。」
「我不介意……」
「我介意。」三個字,如此直接,如此沒有轉圜餘地。他眼色一凜。「還是,你想知道其它原因?」
被他這樣注視著,任王苡莉見過再多大風大浪,仍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這男人看似溫文無害,可一旦絕決起來,也從不客氣。她歎息。「看來你是一點機會也不打算給我了?馳,你真的好狠,偏偏,我又無法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