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愛指指一桌狼藉,「今天輪到你收拾,你休想開溜。」
不是什麼五星級飯店的營養早餐,不過是夾肉的三明治,幾顆形狀完整的荷包蛋,和有「煎熟」的德國香腸,不過這對他們來說已算是很豐盛的一餐了。
們也相當捧場,一下子就把食物吃得盤底朝天,比起自己的手藝,他們哪能不感恩,和以往半熟、或焦成炭的餿食一比,這是人間美味了。
當然,善後的工作理應由最卑微的人擔任,他一整天無所事事地窩在一堆瓶瓶罐罐當中,不動動手腳運動運動,遲早關節會退化,像軟肢動物。
「叫它們自己往碗槽裡一跳不就得了,以往……」碗筷會自行清洗,不勞他們動手。
兩隻手同時捂上他口無遮攔的嘴,江天楓和江天愛朝看來困惑的汪忘影揚唇一笑,繼而「大義滅親」將江天尋拉到櫥櫃旁,一人給他一拳。
「大哥,你的大腦生�蚺F嗎?」居然想嚇走好不容易自投羅網的呆瓜。
「就是咩!大哥,你的腦子肯定腐朽了,你忘了我們以前的廚子和傭人是怎麼離開的嗎?」半夜尖叫,然後行李也不拿了,直接飛奔而出。
「我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好恐怖的眼神,這兩人真的是他的親妹妹,而不是仇家嗎?
只有一百六十五公分的江天愛一手搭上她長人大哥的肩,冷笑地威脅,「要是因為你的緣故而害我們家少掉一位廚子,你別怪我不顧念兄妹之情。」
他忙點頭,直覺地怕起小他九歲的么妹。
「沒錯,大哥,我和小妹一條心,你不要再害我拉肚子了,我是美麗幽怨的夢幻女神,不是瘦得皮包骨、長著一雙雞爪的壞巫婆。」
無論何時何地都裝扮得美艷動人的江天楓一攏微鬈的栗發,輕輕一晃首,搖擺出迷人的波浪,美得炫目,美得令人忘記呼吸。
但對江家的人來說,她比較像是無腦的虛榮女,見慣了她的美不以為奇,反而覺得封她為「美的女神」的人全都病了,言過其實。
「大姐,你不幽怨,你很幸福。」為賦新詞強說愁,她有病。
一聽小妹的嘲笑,江天楓的愁眉立現,「我哪裡幸福了,瞧我多哀怨,連個貼心的知己也沒有,我一定是天底下最楚楚可憐的美人兒。」
「你……」不能說她是花癡,她會沾沾自喜,當是讚美。「那是你太花心了,每一個長相尚可的男人你都愛,毫無節操,濫情。」
「什麼花心、濫情,你說得太嚴重了,我是給他們機會愛我,讓他們也能感受到我溫柔的撫慰,你都不曉得要維持女神的形象有多辛苦。」而她甘心承受,一個人承擔身為女神的壓力。
「形象?」江天愛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哪來的形象,根本是花蝴蝶一隻!還有你,大哥,不要趁我沒注意就偷偷地往後移,你以為我沒瞧見你的卑瑣舉動嗎?」
為什麼她的哥哥姐姐這麼不成材?凡事都要她在一旁盯著。
無語可問天。
「我……我去洗碗。」脖一縮,江天尋很沒用地避到廚房。
不是烹飪天才,自然也非洗碗高手,只見碗盤在他手中滑不溜丟地轉來轉去,好幾回差點滑了出去,摔個粉碎,要不是它們似長腳的彈開,只怕地上有掃不完的碎片。
看到他的笨手笨腳,某人不忍心的上前接手。
「我來幫忙。」
呃了一聲,他耳根微紅地抓抓頭。「不好意思,第一天上工就讓你忙得團團轉,真是過意不去。」
「應該的,這本是我分內之事。」廚師掌管廚房的事,以前她常幫母親洗碗。
一想到母親,汪忘影的眼神有些黯然,很多理應存在的記憶在淡忘中,一幕幕的回憶竟然模糊。
「哪有什麼分內之事,以後你負責煮三餐就好,其他事不用做。」他搶著要洗碗,卻發現碗早就洗好了。
果然做家事還是女孩子最在行,一出手馬上清潔溜溜,不像他連個盤子都捉不牢。
「嗄!這樣可以嗎?」以她僅有的常識,廚師似乎要做很多事。
「我是家裡的老大,我說了算……」
兩聲輕咳由背後傳來,孬種的江家老大又諂媚的添了兩句,「不過要經過小楓同意、小愛不反對,我們家一向是女權至上。」
不只是他,連他父親也這麼孬,江家的女人比男人強勢是不爭的事實,從小到大他母親的話才是權威,父親說什麼不重要,反而母親一開口,父親總是無異議的附和,寵老婆的他對妻子唯命是從,從不見反駁一句。
這樣的家風、這樣的父親,要養出力拔山河的兒子是難上加難,他打小就明白要尊重女性,因為她們嬌弱得不堪一擊。
被壓迫多年的江天尋只能如此自我安慰,這樣他才不會有受害者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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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工作,你要把人好好看牢。」
「我要去上課,你要把人照顧好,不要讓人以為我們沒誠意。」
表情僵硬再僵硬的江天尋其實有些石化了,妹妹們臨走前扔下的警告,他聽得可是心驚不已,她們分明把最艱難的任務扔給他嘛!
想想他和女人的相處經驗是少得可憐,除了國中、高中和大學各交了一個女朋友外,就沒認識什麼女性朋友了。而且通常是女人主動找上他,要求和他交往,他在戀愛過程中一向是被動的,由她們安排燭光晚餐,或是上山看流星雨,他只在她們索吻時低下頭,上床脫衣而已。
大概他還是很有魅力的吧!即使話少得惹人發悶,但他和每一任女友的交往都不算短,以現今的速食愛情來說,能撐上兩、三年實屬可貴。
和前女友已分手好幾年,此刻要他獨自面對一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嬌俏可人的年輕女子,他實在是捉襟見肘,窘澀得很,根本不曉得如何搭起友誼之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