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一點點距離也跑得她氣喘如牛,汗流浹背,泛紅的臉頰仍殘留夕陽的餘溫,她顧不得拭去額角的汗珠,匆忙地淘米下鍋,取出牛排解凍。
在慢慢的摸索之下,有很多原本她不會使用的科技產品,像微波爐和烤箱,現在也用得順手多了。
油熱炒鍋,下蔥下姜,中西式菜餚應有盡有,因為時間緊急,有幾道菜她乾脆不煮,以義大利面和蛋炒飯取代。
手忙腳亂地將菜端上桌,壁上的擺鐘敲響七下,一隻布殼鳥造型的報時鳥適時彈出,配合著鐘聲來回七趟。
可是鐘聲八下、九下之後仍無人出現,一桌的菜早已變冷,她不由得皺起眉,猜想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他們都不餓?
「實驗室、實驗室……」
一道小小聲的童音由牆上傳來,印有女皇像的古銀幣無風輕搖。
「咦,誰在說話?」是她聽錯了吧!最近老出現幻聽。
表情不太自然的汪忘影四下張望,藉著收拾碗盤來使自己分心,她懷疑是電擊太多次所產生的後遺症,才常聽見奇怪的聲音。
為免別人發覺她的異樣,她也不敢說的極力隱瞞,被當成白老鼠實驗的事並不光彩,她也不想道於外人知,沒人會相信她所言的真相。
「對了,江大哥在地下室……」他一定餓了。
以托盤裝上幾樣菜和蔬菜湯,她就著一盞盞亮起的鐵製燭 壁燈走過半座城堡,將熱過的飯菜端向迷宮似的走道,順著螺旋式階梯一步一步往下走。
說是地下室,其實是深入地底十公尺的古代刑房,生�蛌瘍K煉和巨斧等刑具還掛在牆上,一旁的水牢仍有地下水流經的潺潺聲,晃動的陰影平添一股驚悚感。
「小心,不要踩到我的小熊。」幸好幸好,沒被一腳踩扁。
「什麼,有熊」纖柔的雙肩明顯顫動,微黃的燈光照出一張慘白的臉。
「對呀!我的熊,小時候在夜市打彈珠送的鑰匙圈,脖子上還圍著一條圍巾呢!」非常俏皮可愛,他一直捨不得丟。
汪忘影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你說的熊是玩具?」
「不,小米絕對不是玩具,它是一隻有格調的熊。」瞧這鼻子多神氣,兩眼炯炯有神,帥氣得很。
面對江天尋近乎可笑的堅持,她輕輕地吸口氣。「它是玩具熊。」
灰撲撲又皺巴巴的,外面一層毛都磨平了,不到巴掌一半大,傻呼呼地咧開嘴笑,還抱了顆褪色的籃球,連裂縫的線頭都掉了出來,他居然當成寶。
「你又說錯了,它是舉世無雙的小米,你仔細瞧瞧它的嘴巴多性感,桃紅桃紅地好不迷人。」這可是他生平第一個戰利品,彌足珍貴。
六歲時打彈珠得來的。
「我只看到它面無血色,從頭到腳灰成一片。」性感?她連頭尾都分不清楚。
「啊!小米生病了,快幫它找醫生,哪裡有動物醫院……」它似乎病得不輕。
相較江天尋的驚惶失措,她顯得冷靜地放下餐盤。「江大哥,吃飯了。」
「都什麼時候了,哪還吃得下飯,我的小米需要看醫生,它病情嚴重。」難怪氣色差,沒精神。
「我想它只要好好的洗一次澡就沒事了。」
「嗄?」怔了怔,他連眨了三次眼,才確信他的小米被綁架了。
「你有多久沒替它洗澡了?」搖搖眼睛沾上番茄醬的鑰匙圈,汪忘影裝凶地叉起腰。
「呃!嗯!這個……好像……似乎……大概……我……」他一臉心虛地扳起指頭細數,迴避問題。
「我想你從來未讓它泡過水吧?」光看那髒掉的顏色就知道他有多懶。
「有啦!有啦!我帶著它游泳過。」他連忙解釋,強調和它形影不離。
他不說還好,一開口便惹來一陣難以置信的輕笑聲。「江大哥,你到底幾歲呀?」
她的意思是取笑他長不大、童心未泯,沒想到老實的江天尋竟然乖乖回答──
「二十八。」
「二十八?」她怔了一下又再度笑出聲。「你確定不是只有八歲」
「怎麼會是八歲,光看我的體格也曉得我成年已久……」
突地響起的咕嚕咕嚕聲打斷未竟的話語,他狐疑地低視著她的小腹。
「你餓了?」
「我……」臉臊紅的小女人羞赧地轉過身。「本來是不餓的,我吃了很多野草莓……」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吃飽,光吃野果哪能止饑,要是讓你餓著了我就罪該萬死了。」他一把拉起她往上走,急迫得像她快要餓死似。
「啊!等等,餐盤沒拿……」那是要給他的晚餐。
江天尋瞪了彩繪手工托盤一眼。「不要理它,待會它會自己跳上樓。」
「自己跳……上樓……」她好像常聽見這類奇怪的話,他不會研究過頭,以為餐具會長腳吧!
「你應該先吃的,把自己餵得飽飽地才有精力做事,我們的下半輩子全依賴你了,你可千萬不能有事。」要不然兩個妹妹會先殺了他。
手心暖暖地,江忘影的心窩也暖暖地。「別老說令人誤會的曖昧話,我沒那麼偉大。」
「不不不,你一定要相信你對我們很重要,我們絕對不能失去你,你是偉人背後那只推手。」哇!她的手好小,軟軟地,他用兩根手指頭就能包住。
像是發現新事物,他瞳孔發亮地探索起不及他一半大的小手,興致勃勃地又摸又拉,非常興奮地捨不得放手。
他真的很少有研究女人手心的機會,交過三個女朋友不外乎是親吻、上床、上床、親吻,還真沒認真牽過她們的手,通常女友們是直接挽著他的手,或是靠在他身上,少有十指相扣的濃膩。
論起被動他是第一名,除了他所關心的實驗外,對待其他事的態度向來漫不經心,可有可無的不放在心上,一個轉身就全拋向腦後。
因此求去的前女友們只痛心疾首的丟下一句話──你不重視我。
其實她們更想說的是「你從未愛過我」,但她們選擇不說出口,免得更難堪,一個心裡沒有自己的男人怎麼談愛,說了反而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