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是娘的意思。」這種北方方言柳熾兒當然不懂,堡智天卻大概知道男孩來自哪裡了,聽說前陣子有來自大宛的商隊才被盜匪殺害,這孩子應該是其中一員,阿娜這種特殊的叫法是關外更遠之地稱呼親娘的方式。
「哦!」沒想到她連嫁人都還沒嫁,就已經升格當娘了,柳熾兒摸摸自己的臉,她看起來有很老嗎?老到可以當人家的娘了?
男孩抓住柳熾兒的手臂,「萊提幀。」小小的身子偎緊她,她的懷抱溫暖又安全,是一個溫柔的女人。
「萊提帕?這又是什麼意思?」柳熾兒的小臉都快皺起來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大宛那兒特殊的方言,應該是稱呼你吧!」堡智天猜測道。
「少堡主,黎家商行的主事來了。」右權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房門口。柳熾兒嚇了一跳,她懷裡的男孩也傳來輕微的一陣顫抖,她感覺到了,安撫的拍拍男孩的背,「右權,下次出現前請先出點聲音好嗎?」
怎麼他們堡家的人都是神出鬼沒的!
右權無奈的抓抓滿頭亂髮,「是。」他出現的時候不是先出聲了嗎?心底這麼抗議,但嘴上不敢說,又不是不要命了,誰敢得罪未來的少堡夫人。
「熾兒,有客人到,你……」堡智大想帶著她一起去,但柳熾兒已經先一步打斷他想說的話。
「你慢走,我在這裡陪他。」盈盈一笑,一手指著懷裡的男孩,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把她帶在身邊,她才不去哩!
揉揉她的髮際,堡智天歎氣,「好吧!多半是為了選坊市行首的問題,無聊極了,還是別讓你跟來發呆。」
「坊市行首……是指集中市場的管理者嗎?這兒可以自己選啊?」柳熾兒好奇的追問,她記得成都的坊市行首是由官府選出來的。
「這兒可以由業者們自行舉薦,好了,我先過去,別惹事啊!」堡智天說道,向紫花投去一瞥。紫花頷首,「奴婢知道。」少堡主也擔心太多了,在商行裡能出什麼事?
「嗯!快去、快去!」擺擺手,柳熾兒笑嘻嘻的,哈!她解脫了。
她迫不及待想趕堡智天離開的模樣,可讓他不舒服了,深邃的黑眸光芒閃動,他當著眾人的面,突地低下頭在她的唇上啄吻一口,趁著她還沒回過神前,拉著看傻眼的右權走了。
柳熾兒漲紅了臉,捂著臉,看到紫花張大嘴傻愣的模樣,羞赧的低下頭,「那個……」她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都是堡智天啦!
討厭、討厭啦!氣氛一陣沉默,柳熾兒對上瞠目結舌的紫花,尷尬的咧開唇角,「嘿嘿……」
*** *** ***
柳熾兒帶著小男孩跟紫花一起到商行裡一座小池散心,小男孩似乎把柳熾兒當成了他的母親,小手緊抓著她,這舉動惹得柳熾兒又是一陣心疼。
池水清澈見底,錦鯉正悠閒的在水中擺動,幾條比較頑皮的魚兒躍出水面,將水花濺起嬉戲著。
柳熾兒看著小男孩頭上冒出薄汗,彎下腰,拿著袖子就為他抹去,同時對他笑笑,看著他的五官,忍住到嘴的歎息,不管是男、是女,長得太美,很難有好結果。
「紫花,這孩子叫什麼名字?」柳熾兒偏頭詢問隨侍在身後的紫花。帶這孩子回來這麼久了,好像都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紫花臉色一僵,「小姐,你覺得奴婢會知道嗎?」這小鬼連讓她靠近都不肯了,他怎麼會告訴她他叫什麼名字。
說得也是,一手點著胸口,柳熾兒看著小男孩,「熾兒、熾兒、熾……兒……」她重複幾次,小男孩緩慢的點頭,好像知道她的意思。
「知……兒?」小嘴微張,模仿她的聲音,這個應該是這姊姊的名字。嗯……反正熾跟知差不多,柳熾兒不是很在意,手指一轉,換點著小男孩的胸口,「名字?名字?」反覆的點著自己胸口跟他的胸口幾次。
「允逸。」小男孩說道。柳熾兒跟紫花同時一愣,兩人對看一眼,對小男孩說出的名字充滿疑惑。
「允逸?這不是漢名嗎?」柳熾兒以為這孩子應該會叫什麼卡、什麼哈的外族名字,怎麼說出來的是字正腔圓的漢語?
「可能是音相近吧!」紫花說是這麼說,但身為北方人,她也不懂這男孩子說的是哪裡的方言,哪裡會用漢語名但又說著不知名的方言?怎麼她從沒印象。
允逸拉拉柳熾兒的手,指著肚子,說了幾句話。
不用猜也知道意思,紫花看了看天色,也快中午了,難怪小孩子會餓,「小姐,奴婢去準備午膳,您同允逸先回房吧!」
柳熾兒看了看四周,指著前方不遠處,「你準備一些方便吃的,咱們今天在外面吃。」天氣這麼好,她想多待在外面一會兒。
她所指的地方是一堆大石堆砌而成的石桌跟石椅,一旁還有一棵大樹,正好遮去正午的烈陽。
「好吧!您別亂跑,奴婢一會兒就回來了。」反正有暗衛跟著,少堡主也在不遠處的花廳而已,應該不會有事。
「好。」隨便回了一句,柳熾兒牽著允逸就往那兒去。
紫花吹了聲低哨,提醒暗衛們注意小姐安全,直到聽到暗衛回的低哨聲後才安心離開。
*** *** ***
花廳裡——
黎清耀不語的跟在父親——黎光身後,自從上次的不歡而散,黎清耀本來是不願意再來此地,但是黎光深知堡家的勢力,還是主動上門來了。
「少堡主,多日不見,您的身子都好了嗎?」黎光笑容滿面的問道。
他是一個典型的富商老爺,手指上掛著亮晶晶的戒子,脖子上掛著條粗粗的金項鏈,身子自然也是圓滾滾的,配上他的笑容活像個彌勒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