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這信一回到家裡,爹娘跟五個哥哥都會大吃一驚。
堡智天一推門進房,正好看到她這副模樣,笑著搖頭,無聲走到她身邊,瞧著她在信上又是寫又是畫的,還面北方市集攤販所賣的一些特殊物品,他有些訝異她的畫功精湛,但轉念一想也該是如此,那些精密的暗器設計是需要圖畫的,她會擅長丹青也是正常的。
柳熾兒眼角瞄到個黑影,一轉頭,看見他就靠在自己身邊。紅唇輕揚,「你忙完了?」這些日子,兩個人雖然一樣住在行館,但見面的機會卻不多,聽右權說,今兒個是選坊市行首的日子,堡智天一早就出發到官府去,她還以為要很久呢!沒想到不到午時就回來了。
「嗯。」寵溺的揉揉她的發,今天可真是熱鬧的一天。
「是誰選上了行首?」上一次碰到的那個色胚,聽說也耍選行首。
堡智天輕笑道:「你何時有興趣知道了?」這種商行的爭奪權力不太適合她一個姑娘家知道。
「是沒興趣,但想知道嘛!是黎色胚選上了嗎?」選前,堡智天曾同她說過,黎家為了這次選舉付出一大筆金錢給官府。
搖搖頭,堡智天將她輕扯離椅子,而後在她一臉納悶的表情下坐回椅上,再伸手將她攬到腿上坐著,「沒有。」軟綿香甜的身子靠在他身上,真是一種享受。
白了他一眼,柳熾兒對他的舉動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那黎家不就吃了大虧?」
「嗯。」堡智天隨意回了一聲,現在重要的不是黎家的事情,「你知道為什麼那天那些胡人要來殺你嗎?」
方纔一回到行館,右權就跟他說了原因。
偏過頭看著他,「你知道了?問出來了嗎?」她記得那些人所說的方言,右權他們也聽不懂,所以一直問不出什麼東西。
「那些人來自更遠的弓月城。」她算是惹上了無妄之災。
「弓月城?」柳眉蹙起,她連聽都沒聽過這個城名。
「是允逸帶來的。」含笑的黑眸直盯著她有趣的表情。
「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又關允逸什麼事?受不了他一直繞圈子,柳熾兒氣呼呼的捏了他一把。
她那小小的力氣根本擰不痛他,只是他發現她最近好像養成了這個習慣,「允逸是弓月城城主的兒子,那些胡人是弓月城城主的敵人,最近弓月城有人想篡奪城主之位,城主為了保護允逸的安全,讓他混在商隊中出城,想到關內躲一段時間。」
「哪知道那些人已經知道了城主的計劃,在半路把那些商隊殺光,還想把允逸賣給變態的色老爺一逞獸慾對吧?」柳熾兒搶先說道。那她就可以知道為什麼她也有事了,那些個沒想到半路上會殺出她這個程咬金將允逸救走,對他們來說,沒把她剁成八塊已經算是客氣了。
堡智天的臉色有點怪異,一逞獸慾?她這詞用得很貼切,但不太適合她這個嬌嫩嫩的姑娘家說。
「那允逸豈不是很危險?」真可憐,扯人大人的鬥爭裡。
「那不是你該擔心的,我已經請右權送信去通知弓月城主,讓他來將兒子領回去。」這只解決了其中一個危機,另一個躲在暗處的人才是需要提防的。
「嗯。」點點頭,這畢竟是弓月城的事,還是交還給他們自已去處理吧!
「過兩天就該回堡裡去了。」交給左衛整肅堡裡的人單,時間上也差不多了。
「那麼快?可是……」捨不得的打量四周,柳熾兒來到玉門關這麼久了,住在這行館的日子比住在堡裡還久,現在要離開,她……
不要啦!她都還沒上街去玩呢!自從上次她在街上惹事後。堡智天就嚴禁她出行館,她幾乎都被關在行館裡,還好這座行館夠大,不然她真的會悶死。
「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親親她的小嘴,他以為她是在害羞。
「我哪裡丑了?」說到女人最在意的容貌,她就立即反擊,捏住他的臉頰,「你不要以為你長得比我好看一點點,就說我醜。」
她都沒說他長得那麼脂粉味了。
摸摸手下光滑的肌膚,她有點疑惑,「怎麼你的皮膚這麼白?」住在這兒的男人多半都有著黝黑的膚色,就連黎色胚也是健康的小麥膚色,為何就他一個人的皮膚又白又光滑,看起來比較像住在京城的公子哥。
「我娘是南方的姑娘,可能像我娘吧!」
他這麼一說,柳熾兒回想起見過的堡夫人的確是皮膚又白又嫩,容貌也是十分精緻動人,跟北方的姑娘家不太一樣。
手上摸著摸著,忍不住摸到他的薄唇旁,瞧他眼上的睫羽纖長,她看了真的是又妒又羨的,她摸得專心,完全沒注意到被摸的人眼神已經變了。
等到她發覺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一張熾熱的唇覆上她的,吞噬了她的神智,將所有的熱情都灌注在其中。
*** *** ***
「該死的!」黎光大發脾氣的將桌上的東西全掃落到地面,瓷器墜地發出刺耳的破裂聲。
黎清耀站在一旁,有些畏懼的看著他,從小到大,他從沒見過黎光發這麼大的脾氣,臉上的表情也猙獰得嚇人。
「爹……」他不懂,只是選不上行首,頂多就跟富貴失之交臂而已,有需要大發雷霆嗎?
黎光轉頭赤紅著眼瞪他,「都是你這個沒用的傢伙!」一掌重重揮上黎清耀的臉頰,頓時把他打得摔倒在地上。
黎清耀頭暈眼花的挺不起身子,直到此時他才發現,一向和善待人的父親居然有這麼大的手勁可以將他打倒在地!
「爹!選不上就算了,你在發什麼瘋啊?」捂著腫得半天高的臉,黎清耀大吼。
『你懂什麼?我們完了!黎家商行完了!」黎光坐回椅上,胖胖的臉上冷汗直流。
「爹,你到底在說什麼?」黎清耀覺得事情不太對勁,父親的臉色太過沉重,事情好像沒有他所想的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