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了嗎?」堡智天問,他原以為黎光會利用熾兒來威脅他要一大筆金錢,不料黎光完全無消無息,這種反常的現象讓他更為憂心。
左衛歎氣,「沒有。」
城裡出入的人太多了,每天進城的商隊就不知道有多少,雖然小姐的容貌不似北方女子,但若是對方有心混在商隊中,恐怕很難找出來。
「弓月城主那邊有消息嗎?」熾兒,你在哪裡?你到底在哪裡?堡智天怒火熾熱焚燒著,要是熾兒出了什麼事……
不!不會的!她不會出事的!
左衛搖首,「沒有。」上天保佑,熾兒小姐平時待人溫柔又善良,老天爺有眼的話,就讓她平安回來吧!
「還是沒有黎光的行蹤?」
「所有護衛全派出去了,目前還沒消息,縣令大人也幫忙派出官差在城裡四處搜索。」左衛只能說這個黎光真不愧是老狐狸。
突地!堡智天站起身子,「送到官府的那些胡人,他們一定知道黎光的藏身之處!」先前太過慌亂,都忘記了還有那些胡人可以詢問。
將他們送到官府之前,那些胡人已經先招供了——原來黎光跟弓月城那些叛賊勾上了線,黎光負責幫忙他們除掉允逸,而那些胡人則負責資助黎光大筆金額。
先前那些胡人光明正大的跑進行館中想刺殺柳熾兒跟允逸,原以為是防衛上出了漏洞,原來是兒子早被抓走當內奸的陳嫂開偏門讓他們進來的。
告訴黎光誰會取下暗器的人也是陳嫂,陳嫂的女兒是堡家大小姐的貼身婢女,堡菱羽無意間與婢女說過,陳嫂才會得知此事,所有的疑惑到此都解開來了。
「是啊!我現在立刻去向縣令大人借人。」左衛邊說邊往門外跑,太笨了!他們居然忘了這麼明顯的線索!
堡智天深深吸氣,俊秀的容貌上佈滿寒霜,眼底更是令人發顫的濃濃殺氣,「黎光……」雙手緊握成拳,他會要黎光付出慘痛的代價!
*** *** ***
小方盤城的夜晚,不同於其他城鎮一樣安靜,反而是熱鬧的,許多商隊都趁著夜裡涼快,趕在半夜裡出發,所以四處可見仍未沉睡的人是十分正常的。
現下就有個商隊正要出城,幾輛馬車上載滿了貨物,商隊的領隊正向守城的士兵交付關文。
「往哪兒去啊?」守城的上兵隨口問了一句。
牽著駿馬的領隊笑笑的回道:「往大漠去。」他拍拍有些急躁的馬兒。
士兵看清了交付的關文後,交給身後的將士蓋章,合起來再還給領隊,「辛苦啦!慢走啊!」士兵親切的拍拍領隊的肩頭。
領隊笑著點頭,翻身上馬,一手往前揮動,「出發!」他的聲音十分的洪亮,惹得士兵們都發笑了。
隊伍緩慢的移動,不一會兒,一行商隊已經出了城門,士兵瞧著他們商隊的背影,同旁邊的同袍說:「這領隊長得不錯,可惜就臉上有道長疤,破了相。」
「關你什麼事,你又不娶他!」同袍與士兵笑鬧著。
而出了關門的商隊在行走不久後,領隊便揚手,「卸貨!」他轉頭大吼,方才面對士兵的笑容收得乾淨,剩下一臉的凝重。
他們這些正是達斯一夥人,趁著夜晚偽造成商隊將人給帶出小方盤城,打算往他們的地盤而去。
達斯下馬來到其中一輛貨車後面,等到下屬將馬車上的貨物全丟棄後,柳熾兒跟允逸也被五花大綁的藏在馬車裡,他滿意的笑笑。「換衫!出發。」
達斯放下馬車的布簾,一旁有人上前幫他換上輕便的衣物。
偽裝成商隊的其他人也在眨眼間換上了輕裝,腰間都繫著一把長彎刀,等到所有人準備好,達斯便策馬前進。
躺在馬車裡的柳熾兒可以感受到馬車震動的幅度十分大,她心裡一沉,知道他們已經順利出了玉門關,現在正在趕路了。
允逸動了動原本被綁在身後的雙手,發現繩子好像鬆散了一些,心底大喜,開始拚命想掙脫,努力許久後,他的雙手終於得到自由。
解開蒙在自己嘴上的布巾和綁住雙腳的麻繩,他在柳熾兒驚訝的目光中,伸手為她除去身上的繩索。
雖然得到了自由,但柳熾兒跟允逸也無法離開,馬車移動快速,現在跳下去,只怕會跌斷脖子,卻無法讓他們離開。
移動的馬車前方與駕駛隔離的布簾突然被掀開來,柳熾兒跟允逸都嚇了一跳,兩人相擁的看著從駕駛座走進來的人。
「柳姑娘。」走進馬車內的人低沉的喚道。
由於黑夜的關係,柳熾兒多花了一些時間適應,等到月光照進馬車裡,才有辦法看清楚走進馬車裡的人,「你……」
她記得他!是那一天在大街上遇見的乞丐!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那人愈靠愈近,柳熾兒心驚的退了幾步。
「別再後退了。」他提醒一聲,隨後伸手掀開遮住面容披散的長髮,一張熟悉的面容露了出來。
「黎清耀!」柳熾兒忍不住低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黎清耀苦笑了一下,「柳姑娘……」黯然的坐到一旁,他的臉上多了一道猙獰的刀疤,看上去十分嚇人。
柳熾兒怔然的看著他,以前的黎清耀意氣風發,怎麼如今變得這麼的落魄?而且他的臉上……怎麼會這樣?
看出她的疑惑,黎清耀捂著臉上的傷疤,「自從黎家失勢後……以前我所交的那些朋友全都避不見面。」
這些日子以來,他終於知道什麼叫作現實,一得知黎家垮了,先前的好友全都推托有事而不願見他。
更甚至有些直接趕他離開,「我爹……你也知道的,他不知道去哪認識了那些人,他的性情都變了……」
變得完全不像是以前的父親了,而他臉上這道疤痕正是黎光親自賞給他的,因為黎光認為是他得罪了堡智天,才會害得他們今天落得這種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