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都是你害的,讓我這麼丟臉,可惡!我這輩子沒這麼丟臉過,都是你啦!」惱怒的瞪他,眼眶莫名的泛紅。「我最……最討厭的就是丟臉,我最討厭丟臉了!」
「月兒……」見她紅了眼,他才領悟到:他覺得有趣的事,可她卻一點也不覺得。
他起身,充滿歉意的在她面前蹲下,仰頭望著她低垂的臉。
銀月兒撇開頭,一滴淚水因此滴落。
「我很抱歉,月兒。」他抬手溫柔的拭去她滑落的淚珠。「剛剛我是騙你的,你只暈倒了一會兒,我才剛把你放到床上,你就醒了,沒人知道這件事,我當然也沒告訴任何人你為什麼昏倒,從頭到尾就只有我而已。」
銀月兒睜著淚眼瞪他。「真的?」
「嗯,真的,剛剛我是故意逗你的,我只是覺得好玩,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對不起,你別哭了。」她的淚對他的殺傷力實在太強大了。
「你……你很討厭,太過分了,一而再的要我、騙我,你要我怎麼相信你這種人!」銀月兒控訴。
「月兒,你這樣說不公平,我只是逗著你玩,我也馬上讓你知道實情了……」師訪陽有些懊惱——對自己。「我很抱歉,別生我的氣了好嗎?」他仰頭溫柔的望著她。
「真的沒人知道?」她再次確定。
「嗯,真的沒人知道,其實我也不想讓人看見那麼嬌媚迷人的你啊!」師訪陽微笑。
銀月兒看著他,慢慢的伸出手,輕輕的貼在他的頰上。
他似乎有些受寵若驚,立即抬起手包覆住她的手。「月兒,嫁給我好嗎?」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求親了,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認真,也更加確定自己的心意。
「你堅持娶我,就只是為了負責嗎?」
師訪陽微微一愣,只是為了負責嗎?答案當然不是,他……喜愛她、迷戀她,他為她相思若狂。
他搖頭。「不,負責只是一個借口,打從那日在冷泉見到你,你的身影就已經烙印在我心裡揮之下去了,我喜歡你,月兒,我想將你留在我的身邊。」
銀月兒深吸了一口氣,喜悅的心情讓她省悟到——她也喜歡他,果真如諸葛無悔所言啊!
就是因為自己也喜歡他,所以對於他開口閉口都是負責才會覺得憤怒、才會氣憤難當,可是他愛上的是她的美貌吧?
若有一天她的美貌不再,他是不是就……不再愛了?
「我會考慮。」她說。
看見他眼底難掩的失望神情,她的心也不好受,可是……
她不想承受以貌詩人的悲哀,所以目前她只能給他這個答案。
*** *** ***
打從在暗中監視師訪陽的那幾日,她就知道師訪陽有多忙碌,每天早出晚歸,幾乎不得閒,此外她還發現他有一個習性,就是忙了一天回到家後就不喜歡再出門。
她之所以住進師府,為的就是拿回玉珮,他這般早出晚歸的,讓她下手的機會大減。
雖然他有提議她當他的跟班一起出門,不過她可沒忘記外頭還有個大盜古烈正在追查她的行蹤好找她報仇,所以她只好婉拒了。
既然人家都提供過機會,是她自己拒絕掉,那也不能有所怨言了。
不過她住進師府後,他的行程似乎有了些許改變,他總是會盡量撥出時間陪她,就算只是陪她走一段路,聊個幾句也好。
傍晚,他們和師尋陽用過晚膳,又聊了一會兒,聽他向他大哥報告一些公事,聽取他大哥的意見後,陪著他大哥回房歇息,兩人才慢慢走回沁心園。
銀月兒躍上寢房外頭長廊的欄杆坐著,偏頭望著立在她身旁,背靠著欄杆的師訪陽。「你大哥的眼睛是怎麼失明的?」
她突然出口問,這幾日的相處,她喜歡上了師尋陽那恬靜、溫文爾雅的氣質,他非常關心師訪陽,她也感覺得出他很為師訪陽擔憂,只是不曉得為什麼。
正在把玩她的指頭的師訪陽一頓,視線望向前方昏暗的庭園,表情變得有些冷凝。「三年前的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成天只想遊歷江湖、到處玩樂,不想受到任何束縛;我對大哥說我不適合從商,就算要我擔起應負的責任,至少也要等我大江南北闖過一回,我才會甘願回來。
「大哥疼愛我,總是滿足我所有的要求,所以他一肩扛起師家的責任;而我自顧自的悠哉過活、快活自在,十天半個月不回家是常事,難得回家一趟,也大部分都只是為了拿銀子。
「三年前事情發生那天,離家足足兩個多月的我回家,目的還是拿銀子,我在帳房支領銀子後就直接離開,連見大哥一面、打聲招呼都沒想到,是大哥聽到下人回報我曾回來過的消息,為了見我便追了出來,他不知道我當時還在城裡採買一些生活必需品,急急的就往城外追去,卻沒想到……就這樣碰上了那個惡人!」
一隻柔荑輕輕的將他的頭攬進懷中,他這才發現自己竟已哽咽。
她無聲的安慰讓他覺得感動,雙手環上她纖細的腰身,他閉上眼睛,靠在她柔軟的懷裡,平復激動的情緒。
一會兒,他才退開來,繼續道:「那個人叫作黃士賢,是當年知府大人的姻親,不學無術、幹盡壞事,在他的家鄉強擄民女回家姦淫是常事,那些受害者都被那人的爹、娘用銀子和權勢給壓下,敢聲張或告官者就一定會發生意外,輕者重傷、重者死亡。
「那天黃士賢被他爹送到城裡知府家作客兼避風頭,就在城郊碰上了為了追我的大哥,那混蛋竟然看上大哥,把大哥當作女人強行……」師訪陽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每每想起便陡升的怒氣。
「我買好物品走到城郊時,剛好看見那黃士賢掐著大哥的脖子,而大哥幾乎已經沒氣了,我上前救下大哥,卻被那黃土賢脫逃了!從那天起,大哥的雙目便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