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師姊可知那三人是誰?」
「依那三人互動的樣子推測,應是一主雙衛,那雙衛稱那男子為『二少爺』。」
「師訪陽!」諸葛無侮一彈指。「師家就兩兄弟,二少爺就是師訪陽。」
師訪陽……
銀月兒沉吟,腦海浮現那張陽剛帥氣的容貌,樸素衣裝也難掩的瀟灑氣質。
「師姊有何打算?」
「直接上門討回。」
「可師姊又沒有親眼看見是他拾走玉珮的,而且就算是被他拾走的,人家也不能確定師姊就是玉珮的主人,若他問起玉珮是如何遺失?在哪遺失?又為何知曉玉珮被他拾去?師姊是打算據實相告嗎?」
告訴那男子她赤身裸體在荒野戲水,所以倉促之間才遺落了玉珮?
就算她的性情再如何豪爽,這種話也說不出口啊!
「如何?說不出口吧?」諸葛無悔瞭然的說。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銀月兒問。
「何下先暗中採探,確定之後再將玉珮偷回。」
「偷回?為什麼要用偷的?」銀月兒皺眉。
「要不然咧?剛剛不是都說了嗎?」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這麼麻煩啊!」在她認為,他撿到玉珮,有人上門討,直接還了便是,哪還會問東問西,囉唆一堆,甚至這個笨蛋師弟竟然還要她用偷的!
「不只這樣呢!」諸葛無侮表情似笑非笑。「師弟我可還想到一件更麻煩的事兒。」
「什麼?」銀月兒蹙眉。
「師姊,你確定那三人是你離去後才出現,而不是之前就已經在那裡了?」諸葛無侮笑問。
「當然!」
「那他們到那裡幹嘛?那麼短的時間出現又離去,師姊不覺得奇怪嗎?」諸葛無悔斜睨著銀月兒。
銀月兒皺眉。
「你也說你是聽見有人呼喚『二少爺』,才倉促離開,那麼師姊怎沒想過,也許那位『二少爺』根本早就在現場,甚至此師姊還早,所以兩名隨從才會尋來?」諸葛無悔提醒她。
銀月兒理解之後,瞬間漲紅了臉。
「喏!這就是我說的『更麻煩』的事了。」少有男人見了貌似天仙的師姊會不動心的,更何況還有可能……全看光了!「若事情真如師弟我的猜測,也就是說,那位『二少爺』極有可能已經觀賞一出極為精采的美人戲水……」
「閉嘴!」銀月兒低喝,表情羞惱交加。
如果……如果真如諸葛無悔猜測,那……那……她非得把那個「二少爺」的眼睛給挖出來不可!
第二章
師府——
師訪陽立於窗前,一身藏青長袍雖顯樸素,卻也襯托出他修長身形,黑髮及腰,僅用簡單的髮帶束起,秋風吹拂,揚起鬢邊幾縷青絲。
一雙俊目炯然有神,兩撇飛揚的眉帶著灑脫的味,薄抿的唇瓣總是帶著一抹高傲與冷酷,可偶爾上揚的弧度卻總也幻出一朵令人方寸蕩漾的紅花。
望著窗外闈黑的夜色,視線溜了一圈,往夜空一揚,就這麼落在高掛於天空綻放著溫和柔美光芒的銀色彎月上頭。
銀月……
掏出玉珮失神凝望,距這輪銀月落入他心湖的日子已過一句,然而她並未出現。
想必這玉珮對她並不重要吧!
心頭黯然一歎,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對她念念不忘!
是因為她的美貌,所以才對她念念不忘,將她擱進了心底?自嘲一笑,原來自己竟也是如此膚淺虛偽的男人……
視線再度望向空中銀月,腦海裡浮現出那位美麗的戲水仙子;復又低頭望著手中這塊羊脂白玉上精雕著的銀月。
巧合嗎?同樣都是面覆薄紗的打扮,同樣是「銀月」,讓他忍不住懷疑,莫非那戲水仙子就是近兩年名聞江湖的清靈仙子銀月兒?
若真是如此,那銀月兒果真如江湖傳言確實是美得脫俗,宛如天仙下凡……
垂眼凝視著手中的玉珮,拇指輕輕撫挲著白玉,眼神霎時變得深邃且幽柔。
「二少爺。」廳門外,婢女恭敬輕喚。
師訪陽握緊白玉,垂下手,面容一整,回歸平日淡漠,沒有回頭,僅揚聲問:「什麼事?」
「大少爺請您至『矚新樓』。」
大哥?
「我馬上過去。」師訪陽淡應。
「是。」婢女恭敬一福,轉身回報去了。
師訪陽抬手,低頭望著掌中的白玉,好一會兒後將它收入懷中,轉身走出花廳。
「一起來吧!」師訪陽對守在門外的雙衛說。
三人前後往「矚新樓」而去,沒有發現廳外那棵高大的樹上隱著那位他朝思暮想的人兒。
銀月兒俏立於隱密的樹枝上頭,有了上次似乎被他發現的經驗,她這次更加的小心謹慎,消除了自己所有的氣息,已經守在暗處數日了。
她本就不是什麼有耐性的人,這樣守著數日已是她的極限,幾乎要耐性盡失地先去痛罵一頓諸葛無悔出的什麼爛主意,然後再找上師訪陽去問個清楚明白!
不過總算還是讓她看見決定性的證物——她的玉珮!
確定了玉珮在他手中,她思考著拿回玉珮的辦法,在腦海裡想著自己對師訪陽的所知。
雖然他們不可能認識江湖所有人,可是在江湖上稍微喊得出名號,或是名門之後,都會記錄在師父親手執筆的「江湖史」中,提供給他們行走江湖的參考,其正確性高達九成九。
她記得在師父的記載中,師府二少爺是個性情淡薄、謙和有禮、能力卓著之人,俊逸的五官再加上是師府掌權之人,師訪陽因此成為眾多武林世家、富商官賈爭相巴結,甚至意欲與之結親的對象。
只可惜他雖年已二十又二,卻不曾傳出過什麼風流韻事,師父最後的評語是:未到正人君子之境,看似無情無緒、冷漠自持,實乃性情中人也當作總結。
以她對師父的瞭解,師父對所謂的「正人君子」可是非常嗤之以鼻的,所以那句「末到正人君子之境」是褒大於貶的。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冷泉那日見過後,師訪陽的面容就一直留在她的腦海裡不曾忘記,不過她將此歸咎於玉珮的關係,她必須記住拿走玉珮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