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戴著面具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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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頁

 

  那名婦人呢?為何今天沒有出現?她昨天不是說要到倪安家中看看情況,那麼現在情況到底如何?倪安又何時才會出現?

  「嚴先生,你的早餐好了。」店員的呼喚聲拉回嚴飛的思緒。

  提起早餐,糾結在一塊的眉鎖愈緊繃,嚴飛抿唇,似乎在思考著如何開口,但直到最後,他依然沒有開口,就這麼直接轉身離開了。

  是啊!他到底該拿什麼身份來詢問她的情況?在他沒有想清楚這個理由前,他是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關上車門,嚴飛忍不住轉頭望向熱鬧的早餐店。

  也許明天吧!明天她就會出現了,只要她出現,他就能親自確定她的情況,也不需要多此一舉的詢問任何人了。

  是的,明天!明天迎接他的將是那個愛笑的女人,一定是!

  *** *** ***

  空蕩而寂靜的街頭,冷風刮起,將遺落在地上的紙張吹飛;野狗的吠聲四起,一抹如幽魂般的身影踉艙的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蒼白的臉孔毫無生氣,像是滿是絕望;本就纖細的身子這會兒顯得更加消瘦,脆弱地宛如風吹即倒。

  保不住……

  她保不住母親遺留下來的房子,她無法好好的保護住母親給她最珍貴的回憶,她好沒用!

  無神的眼眸輕顫,含在眼眶中的淚水隱忍在眼底,沒有落下。

  三年來的積蓄她全用上了,卻仍然無能為力,孤獨的她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將錢湊齊?

  在她那小小十坪大的租屋內,沒有所謂的昂貴珍品,除了母親留下來的這間店外,她真的什麼都沒有啊……

  再說,哪間銀行會願意借錢給她呢?呵!倪安的唇瓣流露出絕望的笑意,到頭來,她所有的努力全都落空,那她在這整整三年裡的堅強到底是為了什麼?

  她的世界早已陷落黑暗的深淵,無論再如何的努力,已經踩進沼澤泥地的她是怎樣也無法自其中逃離,得不到光明的自由,不是嗎?

  那麼她到底是為何要辛苦至此呢?

  深深吐出絕望的氣息,她覺得好累,獨自一人走得好累、撐得好辛酸。

  想到今天過後,她真的一無所有;想到未來的路途,她將永遠生存於內疚與自責中,倪安破碎的心房再次發出痛苦的哀鳴。

  堅強有什麼用呢?她能不能渴望有個人讓她依靠?她能不能向上天祈求賜予她一座避風港?當她累了,當她再也無力支撐時,能有個安全的港灣讓她喘一口氣,這樣想的她是不是真的太貪心了呢?

  虛弱的步伐倏地停頓,哀傷的盯著眼前熟悉的屋子,腦中閃過無數和母親相依為命卻曾有過的快樂生活,在這間小小的店內,她曾經擁有好多快樂的時光。

  而今什麼都沒有了……

  閉上眼,倪安垂下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拳、身子顫動,熱淚在眼底徘徊,她好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無能為力,不甘心自己無法保護屬於母親珍貴的回憶,不甘心……那個男人為何要這麼的傷害她!

  她只是想要平靜安穩的生活啊!為何老天爺要這麼捉弄她?為何她所謂的父親要如此折磨她?從來不懂何為怨恨的她,這次是真的痛恨起自己的無用。

  如果可以,她能不能從現在開始真正的堅強?她能不能發誓從現在開始,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努力捍衛屬於自己擁有的一切?只要能把這家店還給她,把母親珍貴的遺物還給她,無論要她做任何事她都會願意做!

  就算從今天開始,她的心將賣給惡魔也無所謂,只要別奪走她最重要的東西……

  虛弱的蹲下身,倪安咬唇,硬是將口中發出的嗚咽聲全數吞回喉間。

  緊急的煞車聲突然自身後響起,當耳中傳入車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時,眼中聚滿淚水,倪安抬起絕望又蒼白的臉孔。

  高聳挺拔的身影如一面大牆,厚實地映入她的眼簾。

  嚴飛凝聚怒火的眼底充斥顯著的擔憂和憤怒!

  視線在半空中相交,看著他眼中流露出對她的責備和那清晰可見的憂心,咬唇動作加重力道,泛出刺目的血漬。

  淚水再也無法克制的流下,緊握的雙拳任由長指嵌入掌間,撐起顫動不止的身軀,眼中流露著無助和痛苦,倪安再也無法忍耐心中的痛苦。「嚴……嚴飛……」

  終於見到她了!

  初見她的剎那,浮蕩在心底的不安終於停止,嚴飛重重的鬆了一口氣,五天了,整整五天的時間,對他來說卻好似長久得令他幾乎要發狂。

  消失了五天的女人!

  這可惡的女人竟然消失這麼久,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女人的存在而被束縛得無法鬆懈——替她擔憂、為她不安,如今的他願意承認,這個女人讓他無法放下。

  如果再見不到她,也許他的一切將會變得十分不對勁,這是他在夜半時分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總覺得心口的煩躁殘忍的折磨著他,讓他無法平靜,所以他出現了,可從頭到尾,他都不曾預期會在這種夜晚時分遇上她,但是……

  但是他真的遇上了,原本計劃駕車隨意轉轉,沒想到還是轉到這裡,又發現到她的身影。

  老天!她在做什麼?難道她不知道現在已經很晚了嗎?難道她不懂得什麼叫作危險嗎?難道……

  她是怎麼了?她為何蹲著?她不舒服嗎?

  才這麼想,當嚴飛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何時急忙衝下車,擔憂不已的站在她面前。

  然後……心被狠狠的、重重的撞擊著,他看到倪安眼中的絕望和痛苦,就像三年前的她——彷彿她對這世間已經不再留戀,又宛如看到她放棄一切,甚至放棄她自己……

  「倪安?」不確定的口吻夾帶一絲對她的心疼和思念,嚴飛小心翼翼的站在她眼前,緩緩伸手,示意她投入他的胸膛。

  好似不這麼做,他就無法安心;如果不將她擁入懷中,別說平息數日來對她的擔心,更無法平撫強烈糾結於他心口的那股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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