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多麼罪大惡極的事,無論是否將得到眾人撻伐,只要他開口,只要是他的願望,就算會讓她逼體鱗傷,她都會點頭,不會再有第二個選擇。
冰冷的眼眸因她的話而逐漸泛燙,嚴飛盯著倪安,她溫暖的微笑點燃他心口的熱度,讓他的情緒變得激烈不已,灼熱感不斷蔓延、不斷向上躍動,似要自口中躍出,令他……無法吐聲。
她的話在他的心底不斷迴盪,一次又一次不停的轉繞。
她在欺騙他,別被騙了,她只是故意對他說些好聽的話,別被這微小的甜言蜜語給影響,心中揚起警告,逼得嚴飛硬下心房,故作文風不動。「你以為對我說這些話可以從我身上得到什麼,你以為只要這麼對我說,我就會很感動嗎?
「你別太天真了,對我來說,你只是一項交易,決定權在我,無論你有任何想法,只要我想要,你都沒有拒絕的餘地。」是的,這個女人實在太自以為是了,難道她以為她真的瞭解他嗎?
「明天我就把東西整理好,直到替你生下孩子……生下兒子前,我都會乖乖待在這裡。」心不斷抽疼,他冷血無情的模樣令倪安心頭的疼痛愈來愈濃烈,但她仍堅強地笑說著,將他不留情的殘忍話語自心頭揮去。
雖說是她甘願答應他的要求,但是……一想到從明天起,她的人生將要面臨巨大轉變,不安和擔憂多少浮現在她的心中。
顫抖著雙腿緩緩站起,倪安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自己現在到底該再留在這裡做些什麼。「那……那我先回去了,我們明天見。」
無論他如何狠心的對待她,她都不會對他感到害怕,她的心一直都是相信他的;無論他表現得如何令人畏懼,無論他如何說著殘忍的話來傷害她,在她的心底,他永遠是那個無人能理解的溫柔男人。
「等一下。」瞧她正舉步打算離開,嚴飛喚住她。
倪安不解的轉頭望著他,從頭到尾,掛在臉上的笑容都不曾消逝。
「那份合約。」睨了一眼桌上的地契,他提醒她別忘了帶走。
「就放在這裡吧!從明天開始我就會住在這裡,對我來說,它是很貴重的東西,擺在這裡會比較安全。」如果帶走,不知何時又會被她父親再次偷走,更何況她還沒有把錢還給他,怎麼能再被拿走呢?
她該堅強,無論未來的日子他將說出多麼傷人的話語,如果她無法學會堅強,最終遍體鱗傷的人除了她外,連他自己也是——因為當他在傷她的同時,內疚感將會不斷啃蝕他的心靈,讓他變得更加封閉。
「那我先走了。」倪安再次向大門移動。
直到大門關起的一剎那,嚴飛若有所思的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明明該是他佔上風,為何他卻有種落居第二的挫折感?
她該難過、該生氣的對著他大吼大叫,該指責他的想法、做法全是錯誤,因為他竟提出這麼無理的要求,他方纔的那些話也充分表達出他的嘲諷,但她卻無動於衷,甚至全數包容……
她的舉動竟超乎他的想像,她竟然是那麼平靜的接受他不合理的要求……
該死!嚴飛垂頭揉額,對她所表現的態度完全無法理解,更無法理解的是他自己的心態,他竟然真的對她提出了這種要求!
生一個兒子!呵,他瘋了不成?
窗外的天空依然陰暗,清晨時刻的天空,理所當然是漆黑一片——
嚴飛瞪大眼,猛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毫不猶豫衝出家門,該死!他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是清晨,他竟完全忘了此刻的街上會有多危險,就讓她一個女人獨自離開。
該死、該死!為何面對她,他總是無法自拔得不像自己?
為何面對她時,他總是無法冷靜面對?為何……為何他要對她的情況感到擔憂、煩惱,他到底是怎麼搞的?
這樣的他已經不正常了,被她這麼搞亂,他都快不認識自己了,更甚至……他竟已開始接受不正常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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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七點,比平時還要早回家的嚴飛,開車的速度有些快,連他都不懂自己為何如此心急的想趕回家?
車外的影像快速略過眼底,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正歸心似箭,她會來嗎?是不是已經在他家門口了呢?
腦中閃過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儘管心中強壓住這惱人的問題,但無論如何否認,它們依然存在於他的心底。
也許昨天她只是一時衝動才會答應他的要求,到了隔天,她已猛然清醒,發現自己做了什麼樣的傻約定——也許她根本不會出現,更不可能執行那項不合理的約定!
因為昨晚的事,今早,嚴飛竟有種懼於見她的恐懼感,所以沒有前往早餐店報到。
這樣怯弱的行為其實根本就不像他,但是……他的理智卻不聽使喚,連帶讓他無法出現在她的店內。
老天!他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煩惱成這樣,他是著了什麼魔?車子距離家的方向愈近,嚴飛發現自己的心情起伏愈大。
他在緊張、在不安,甚至像個站在法庭前等待判決的犯人,那種不上不下的不安感正在他的體內四處游移,讓他感到混亂不已。
突然,前方一抹熟悉的身影抓住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個有著烏黑長髮的女人,瞧她正提著兩個大袋子,吃力的向前緩緩步行。
不知是不是袋子超過承受重量,只見其中一個袋子驟然破裂,然後……一堆水果和蔬菜全滾落地。
前方的女人似乎嚇了一跳,只見她放下另一手的袋子,開始狼狽的蹲在地上撿東西。
是她!倪安?!
瞧前方女人困窘的蹲在地上撿東西,嚴飛莫名發出一記鬆了一口氣的喘氣聲,怪了!他為何因為見到她的身影而鬆了一口氣?他有什麼好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