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精緻的臉龐上露出了從未展露的淡淡笑靨,刁冠群此刻只覺得那不像天使的微笑,反倒像個詭計得逞的小惡魔。
糟糕!頭越來越越暈了,眼前的景物開始晃動,他的意識也逐漸飄散。
不准走……他試著大吼,實際上的聲音卻有如囈語。
在他意識遠離的那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她淡淡的說了聲再見和關門聲。
然後,只能感受到無盡的黑暗將他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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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走!」
刁冠群額上冒著冷汗,猛地坐起身,為了方纔的夢境而心有餘悸。
在夢中,他沒有及時阻止她的離開,最後在他眼前,她倒臥在一地的血泊之中……
對了!她離開了!他慌亂的急著想下床,卻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不是在婦產科的病床上,而是避難所裡的大床。
這是怎麼回事?
常毅拿著便當一臉悠哉的走進房裡,看見他隨興打了個招呼後,便挑了個位子坐下吃飯,「嘿,老大,你醒了啊!」
剛開完一場手術沒多久就被人Call去婦產科接人不說,發現准大嫂跑了,還得趕緊派人去找,就怕有人醒來之後拿他開刀。
不過幸虧准大嫂挺著個肚子,還有那張臉實在太過好辨識,讓他沒兩下就找到人,暗中派個人跟著。
「常毅,是你帶我回來的?」
常毅揮著手中的筷子邀功,「沒錯啊!我可是餓著肚子,使盡吃奶的力氣才把老大你給搬回來的。」雖然大樓是有電梯沒錯啦!但是老大的身材又不是說多小鳥依人,扛他就跟扛沙包一樣很累人的。
「她呢?找到人沒有?」刁冠群皺著眉頭巡視週遭一圈,沒發現那個小女人的身影。
「找到了。」放下便當,常毅擦了擦嘴,「只是老大,其實你也不用那麼大驚小怪,就算那個人渣多想要找你報仇,可是一天之內,他也不會白目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再來一次吧!你就放寬心,讓大嫂出去逛逛也不會怎麼樣。」
「狗屎!她現在這樣,能夠出去逛嗎?」刁冠群暴躁地大吼。
他完全無法想像唐晚霜挺著個大肚子,在擁擠的人潮中逛街被人擦撞或者是跌倒的畫面。
「哪樣?不過就是懷孕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何必把她當殘障一樣,你也保護得過了頭了。」搖了搖頭,常毅發表著高見。
老實說,這兩個多用來,他光看著這對白癡情侶每天在那邊你打我罵的對招,早已經覺得無趣了,同樣一個問題,一個是粗枝大葉的不當一回事,一個是緊張兮兮的活像神經病,難怪有人會受不了,要醫生在止痛劑裡面混入安眠藥然後偷溜。
「最好是我保護過了頭,等一下她回來只要少根頭髮的話,你就知道你是怎麼死的。」刁冠群陰狠地淪起拳頭,語氣充滿威脅。
一……一根頭髮也要算在他頭上?!
常毅欲哭無淚的搖著頭,在心底祈禱著,准大嫂啊!妳可千千萬萬不能出什麼事啊!要不然他這陪葬品就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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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
震耳欲聾的吼聲幾乎快響徹整棟大樓,常毅在看到被人護送回來的唐晚霜時,頓時心一涼,感到厄運臨頭。
她說要去逛逛,去買東西要不然找朋友喝喝茶不都很好嗎?她偏偏什麼都不做,竟去剪頭髮?!
那一頭原本烏黑亮麗的直髮,不知道被哪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美發師剪了大半,只留下耳下兩綹長長的髮絲,其他的全都消失無蹤。
雖然准大嫂人長得可愛,就算剪成短短的妹妹頭,耳邊綁了兩條小辮子,看起來仍是無損她的美貌,但是她這下掉的可不只是一根頭髮而已啊∼
「囉唆!」挺了個大肚子,唐晚霜臉露疲態的在客廳的沙發上落坐,完全當那個暴怒的男人於無物。
反正會叫的狗不會咬人,理他做啥?
「妳又說我囉唆?!」被激怒的男人氣沖沖的走到她面前,「我都還沒說妳竟敢大膽的給我偷下安眠藥,然後自己一個人出去,妳還敢先嫌我囉唆?」
原本就因疲倦而不悅的唐晚霜,在他大吼大叫的刺激下也被挑起怒氣,「吵死人了!」
「欸欸,不要吵了吧!這樣對胎教不好……」常毅苦著臉打圓場。
「……」冷眼橫瞪過去。
「滾!」
一男一女吵到一半卻很有共識地全都轉過頭,要和事佬滾邊去,人家夫妻吵架他多嘴什麼。
唉想他好歹也是個聞名海外的外科醫生,現在竟然淪落到四處被人嫌棄的地步,真的是太悲哀了啊……
正當常毅自顧自的陷入自憐的思緒中,一雙肥嫩白皙的小手戳了戳他,「喂,他們平常都是這樣吵嗎?」
「沒錯,他們平常都是……」常毅一開始還沒留意到怪異之處,乖乖的回答,沒多久就警戒的抬起頭來。「妳是誰?」
這裡只有老大可以控制出入的人,其他人應該是不能擅入的,什麼時候多出一隻看來圓滾滾的小妹妹來?
「我喔,等等。」放下手中一堆大小紙袋,朱小媚從可愛的小錢包中拿出自己的名片,「你好,這是我的名片,我明朱小媚,是晚霜大小姐的專屬私人助理,不過目前應該算是失業中,所以有任何需要的話,一通電話我立刻到。」
豬小妹?誰會取這麼好笑的名字?!常毅看著名片,對照著她一臉諂媚的笑臉,差點噗哧笑出聲。
清了清喉嚨,他故作正經問:「所以是大嫂帶妳進來的?」
「嗯、嗯!沒錯沒錯。」朱小媚猛點頭,然後一臉怨恨地瞪著那個還在跟她前僱主大小聲的男人。「自從那個像黑道大哥的男人把我老闆帶走之後,只說會照顧她,就什麼消息都沒有了,幸虧我聰明地天天都到老闆家去等,今天才讓我遇到她,然後順便讓她帶我來看看這男人對她好不好。」
不過現在看來她真是白擔心了,因為他竟然能夠讓她向來八風吹不動的老闆火大成這樣,而且沒動手扔東西,可見他在她心裡的份量一定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