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理由都找好了。」只是這麼蹩腳的理由,真的能說服人嗎?
「其實,」雙手交握,刁冠群不是很認真的說:「除了妳這意外,這套說詞早就準備好了。」
「什麼意思?」
他露出一笑,但這抹笑卻揪痛了她的心。
這無賴的男人她只看過他怒吼、他不悅、他寵溺、他傻笑,可從未在他臉上看過這般無奈又帶點滄桑的神情。
這會讓她為他擔心,也為他心疼。
他對她的好,早已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完的,每天她總會發現一點她對他的感動。
譬如昨天,他替她揉完腰後,還端來熱水,小心翼翼的幫她按摩水腫的雙腿,他以為她睡了,卻不知道她只是閉上眼,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的溫柔。
每一天,一點一滴,她發現他在她心裡佔據的位置越來越多,不只是因為他的情話,還有他總不願居功的溫柔。
刁冠群微微牽動嘴角,卻再也無法露出笑容。「我好像沒跟妳說過我爸的事情。」
頓了頓,他故作平靜的說:「我老子大概就跟我一樣,看起來就是流氓樣,也理所當然的跑去混兄弟,我義父其實就是他當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只是後來我爸遇到了我媽,我媽是好人家出身的女兒,所以要我爸退出黑道金盆洗手,跟她一起開家店,老老實實地過日子。」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了話,煩躁的爬了爬頭髮,眼神變得陰鬱。
「就像那句老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金盆洗手哪有那麼容易?仇家和過去的小弟還是接二連三的找上門來,我只記得我小時候就是不停的搬家轉學、搬家轉學……」
聳了聳肩,他露出個嘲諷的笑,「搬到最後還是躲不過,一顆子彈就這樣解決了他,當時差點連我都一起死,還好義父接到消息趕到,雖然救不了我老子,起碼救了我。」
「所以你媽很討厭黑道?」唐晚霜推論道。
「討厭?」那根本不足以形容,「根本就是痛恨到了極點。」
一條不歸路,讓一個女人先是失去了丈夫,然後孩子也活在朝不保夕的陰影下,哪個女人還能不提心吊膽?
「你接鷹雨盟的時候,就不怕他們找她麻煩嗎?」像她才出現在他身邊沒多久都被盯上了,他母親怎麼可能躲得過?
「我不像我老子那麼蠢,帶著家累四處跑,所以從我跟著義父那天起,就當自己是無父無母的人了,我請義父好好照顧她,將她送到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用個新身份好好過日子。」除非有人深查,否則應該查不到他母親。
明明不過也是個孩子,卻得被迫做出「理智」的決定,遠離家人,若不是心中的傷痕太深太痛,又有誰會這麼做?
對他的心疼幾乎快滿溢,唐晚霜忍不住伸出手將他摟進懷中。
好多心疼安慰的話全都梗在喉中說不出口,她只能緊緊的抱著他,疼惜他所經歷的過去。
從小就在一片滿到過剩的關愛中成長的她,無法想像他遭遇過的事情,但是她起碼可以抱著他,讓他知道,其實他並不孤單。
因為現在他有她,還有她肚子裡的寶寶……她還沒辦法坦承的說出口,但是她心裡早已明瞭,這輩子除了他,她不可能再對另外一個男人有這種心動的感覺了。
被她突然摟進懷裡,刁冠群一開始有些錯愕僵硬,然而他怎麼可能錯過這難得的美人恩?他立刻放鬆下來,溫馴地窩在她懷中享受著她這難得的溫柔。
他明白,這是她對他的心疼,這個外表冷漠、心底卻有著豐沛感情的小女人,教他如何能不愛不憐?
兩個人緊緊相擁,沒人注意到那未關緊的房門外有雙偷偷窺視的眼,對方貼心的替他們關上了門,悄悄地回到客廳。
此刻只屬於有情人,旁人勿擾。
「阿毅,冠群和那個女孩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遲遲等不到兒子回來解釋,陳湘轉向另一個更清楚內情的人打聽。
「湘姨,就像剛剛老大說的,是未來的大嫂嘛!」男歡女愛,不過就那麼一回事,要他解釋什麼啊?
陳湘又氣又惱的看著眼前兩個大男人擺出一臉的無辜樣,卻無可奈何,「我知道他剛剛說了什麼,只是他怎麼找了一個個性這麼……這麼……」她詞窮,找不到任何形容詞來形容唐晚霜。
還沒結婚就先懷孕不說,也不管有沒有別人在場,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那不知羞的動作,對她沒半分尊重也就算了,那冷冰冰的神色,看起來很不好接近的樣子。
總而言之,她跟她心中的理想媳婦差得遠了。
「大嫂的個性是不同了點……但絕對是個好人。」常毅有點心虛的說。其實不只一點,根本就是好大一點,但是老大喜歡就好,他一點意見也沒有。
何況感情的事不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嗎?雖然平常兩個人活像三世仇人一樣又打又鬧的,每次挨打的是老大,被冰得金閃閃的還是老大,但是兩個人獨處的時候,都能像剛剛那樣溫馨甜蜜就好,哪有旁人置喙的餘地?
「好人?」陳湘懷疑的重複。
「真的真的!湘姨,我從來沒騙過妳,妳只要跟大嫂相處久一點,妳就會知道了,大哥不會愛錯人的。」
陳湘神色複雜的看著他,再看看坐在一邊始終不出聲的常相,最後也只能歎了口氣,勉強接受。
這些孩子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是偶爾他們會代替自己的兒子送東西來或是探望她,說是她看著他們長大也不為過。
「好吧,我就先相信你們,包括便當店休息的事,只不過……真的不要讓湘姨失望,我老了,可受不了打擊。」她語重心長的提醒著。
「當然,請湘姨放心。」兩兄弟異口同聲的說著,順便幫還在談情說愛的老大一起作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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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這次東南亞的貨又被條子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