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透出的關心,讓他胸口一窒,卻跟幾天前的煩悶不一樣,反倒讓他有想抱抱她的衝動。
思及此,他起身將杯子放下,露出一個不自在的微笑,「那我不打擾你休息,明天見。」
說完,隨即離開她家,動作迅速得讓朱貞貞傻眼,他今天真的很反常。
回到家的聶洛雷,坐在沙發上久久不動。
他,好像喜歡上朱貞貞了。
他本來以為,最近對她的縱容,是希望趕快回復兩人的關係,就跟以前一樣,但現在好像不夠了,他想要的甚至更多。
想跟她像今天一樣自然的相處,甚至更多……「弟弟,你哥受傷了,不過來關心我一下嗎?」聶洛風的聲音讓聶洛雷回過神來。
他看了兄長一眼,聶洛風手臂上搭著一件染血的外套。讓他蹙起了眉。但再仔細打量,聶洛風的樣子是狼狽了點,頭髮亂了點,身上有幾處瘀青。應該是又去哪跟人家飆車,或許又是說了什麼難聽話,被揍了,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沒事,外套上的血不是他的。
「你沒事。」表情恢復往常的淡然,沒有要上前關心他的意思。
「你果然是個冷血的傢伙。」今天莫名其妙遇到幾個找麻煩的傢伙,他的脾氣也大了,「難怪老爸當年走的時候,你一滴淚都沒有流。」
拳頭握了又鬆,聶洛雷沒有回嘴,起身往樓梯的方向走,消失在轉角前只留下一句話,「不喜歡,搬出去。」
「好啊,我搬去跟小綿羊小姐住,照她的個性,說不定會收留無家可歸的我。」
知道對方是故意的,他還是忍不住,回房後,用力的關上門,聲音大到讓聶洛風囂張得笑了出來。
敲了敲聶洛雷的辦公室,朱貞貞抱著一疊文件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聶先生,這是財務部剛剛送來的公文,等著你簽名。」
最近她的工作量增加了,因為身為秘書的鍾愛琳最近很怕老闆,如果能托她拿進來的東西,就會死命的拜託她。
還說什麼聶先生喜歡看見她,她進來比較不會挨轟。
聶洛雷點頭,很認真的看了一下,然後在上面簽下名字。
「還有這是下午三點開會用的資料,我已經按你吩咐做好了。」
「嗯。」他接過報告又看了一眼,「怎麼回事?李氏集團上次報來的價格和這次不一樣。」
「哦,現在原物料上漲得厲害,他們當然也得跟著漲價,但我已經跟其他公司比過價了,稠料跟價格還是他們家比較公道。」她接著解釋,「當然,我們的賣價也會跟著調整,營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嗯。」他埋首繼續工作,卻發現她沒走。
抬頭,他的表情比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柔和,「你有事?」
「呃……」她笑了一下想緩和氣氛,心想如果這件事不是他做的,她就自作多情了,「我想問一下……暖氣的事……」
今天她一早就被電鈴聲叫醒,家裡來了幾個安裝空調的工人,說要幫她裝暖氣,還說錢已經付了,會盡量快,不耽誤她上班的時間。
連她什麼時候上班都知道,還是特地來裝暖氣的,她想想也只有一個人會做這種事。
雖然她很懷疑是不是這個人。
「什麼?」她的聲音太小,他沒聽清楚。
「呃……」見他擰眉,她有點尷尬,不會真是自作多情吧?「可能是我誤會了,我以為那暖氣機……」
「你不是說你體質弱常感冒,感冒在家休息又覺得冷,身體好得慢,可能要多請幾天假,所以我幫你裝暖氣。」他頭低低的,像是專心在看文件,「錢我會從本來要加給你的獎金扣下,不是我送你的,我是怕你以後感冒了會影響工作。」
「嗯,我知道了。」她微微的笑了。
認識這麼久,他什麼時候擔心她感冒了?
要給她的獎金?她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而且,這是他近來講最多話的一次,這樣的解釋欲蓋彌彰,他是真的關心她吧!
「沒事的話,去幫我泡杯咖啡。」他冷冷的說,聽來卻像是有些刻意。
事實上這幾天他失眠了,他想,他是真的喜歡上她。
尤其當聶洛風的話在他腦中響起時,讓他有些不安。
他不想失去她,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他以前從沒試著怎麼留住一個人。
後來想起,她說了暖氣的事,他就想,幫她裝個暖氣好了,她應該會慢慢發現他的用意。
「我早上泡了一杯了。」她指著他桌上的咖啡杯,帶點指責的意思。
「再一杯。」
「不行。」她拿走他空掉的杯子,「我幫你換茶,你答應過我一天一杯的不是嗎?」
「好吧。」他點頭,連反駁的意思都沒有。
「那我出去了。」她轉身,臉上的微笑不減。
雖然現在什麼承諾都沒有,但她看到他的改變了,她相信安雅說的「在乎」,她快要看到了。
手上的水晶鏈子似乎也因為她的好心情,更閃耀了。
臥室,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聶洛雷再次失眠。
他為什麼又失眠?
他已經叫人去裝空調了,為什麼還睡不著?
落地窗上有雨珠,今晚下了一場小雨,不知道朱貞貞會不會感冒了?沒有淋雨應該不會吧?會不會她出門買東西忘了帶傘,淋雨了?
還是……就是這樣,他在想一些無聊的事,所以失眠了!
從來沒有過的情況,讓他的心情更煩悶,但在他回過神來之前,他已經撥通電話,手機顯示的是——朱貞貞。
電話沒響多久,就被接聽了,「洛雷?有事嗎?」她的口吻帶著擔心,猜測他這麼晚了打給她是怎麼了?
「……文件,明天要。」
「什麼文件?」
他也不知道,「給旭凱通訊的文件。」
「今天下午就給你了。」她的語氣放輕鬆了,看來不是什麼緊急的事。
「是嗎?」他不擅長聊天,不知道要說什麼,「剛剛下雨了。」
「對啊,幸好我回到家才下,不然說不定明天又要請病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