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英雄還以為這個叫伊川瀧的人在故弄玄虛,但在等了將近半個時辰,仍是不見床上男人有任何反應,身為獵人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睡死了!
這下可好,她要怎麼出手呢?直接砍掉他的腦袋?不!這太低級了,她下不了手。
默默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太高估對方能力的英雄翻身落地,大刺剌的走上前撩起紗幔,居高臨下的審視床上的男人。
並不像其他人那樣一看到這張絕世艷容就被迷得暈頭轉向的她,一手撫著下頷,納悶的看著對方毫無防備的睡姿——
長髮凌亂,手臂隨意搭在繡枕上,寢衣鬆脫,露出雪白背脊;被褥滑落至腰際,勻淨緊實的修長美腿若隱若現,整個人散發著隨和的氣息。
看到這裡,眉頭已經打了無數個結的英雄心裡不禁浮起一個問號——
這傢伙真是黑羽樓樓主?不是冒充的?
正當英雄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床上的美男子突然有了動靜!
誤以為對方將醒的英雄警覺地按住刀柄,迅速向後退了數步,一氣呵成做好臨敵動作之後,耳邊卻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接著她吃驚的發現對方只是翻個身而已。
英雄無言地翻了一記白眼,既不願偷襲也不想等對方睡到自然醒來的她,試探性地上前戳了戳他,發現效果並不如預期後,當不只得政變策略的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扳了扳手指,用力的搖晃著他,發誓非將這只嗜睡怪物給喚醒不可。
可轉眼半個時辰過去,仍不見床上男人有轉醒的跡象,再也不想浪費時間等待的她,一把狠狠揪起他的衣襟吼道:「你個混蛋到底是要睡到什麼時候?這麼沒有危機意識,你怎麼當一樓之主啊?知不知道『黑羽樓』在獵人界的評價很高,拜託你多少留一點給人探聽行不行?行不行!」
好吵……
被吼得不得安寧的伊川瀧,睫毛輕輕頗了幾下,緩緩睜開朦朧的雙眼,一臉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風眼迷濛婆娑,秋波流轉、媚態百生,散發出妖嬈冷艷的絕代風華,饒是英雄根本沒那個意思.卻也忍不住心魂一蕩,雙頰窒得通紅。
「你是誰?報上名來。」低柔到近乎妖魅的男聲幽幽自那兩片薄薄的唇瓣中逸出。
命令式的口吻令得一心只想把人給吼醒,完全沒注意到兩人距離有多麼靠近的英雄愣了一下。吶吶地回答道:「呂、呂英雄……」
奇怪?她做什麼這麼配合啊?
女英雄?伊川瀧眼眉輕輕一挑,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打擾他補眠的女子。「有何貴幹?」不解地問。
英雄收斂心神,坦白地告知他來意,「好說,我是專程來殺你的。」
慢條斯理的拉開那雙緊抓著他衣領不放的雙手後,伊川瀧懶洋洋地坐了起來,一邊整理儀容一邊問:「為何?我踩爛你家屋頂,還是搶了你的男人?」真可笑,他幾時得罪這女人了?
伊川瀧這一席話令她聯想到那個霸氣十足的男人,英雄忍不住擊掌輕歎,「我就知道,你跟他果然有曖昧。」
兩手微微停頓的伊川瀧,納悶地拉長尾音,「……他?」誰?
「我的委託人,也就是你以前的情人,是他請我來殺你的。」深怕他聽不懂的英雄,在他眉頭皺得更深脅,很好心的說明一切。
活了二十六個年頭,生命中從沒出現過情人這種字眼的伊川瀧,在聽完她的說明後,更是不解地挑高眉,「我的情人?」
「沒錯。」她遺憾的朝一頭霧水的他點點頭。
「我沒聽錯?」眉峰隱隱抽動的伊川瀧,忍抑地壓下滿腹笑意,進一步向她確認。
她沒好氣的哼了哼,「沒有。」這男人的問題怎麼這麼多?
不想再浪費時間,在他再次開口提問前,英雄速速切入重點。「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麻煩你穿好衣服就下來……」
忽見他用饒有興味的目光看著自己,英雄只好補充道:「我不習慣在床上跟人交手。」
說完這句話後,英雄轉身走到一旁等待,卻聽到一陣笑聲。
側首看著抱著肚子略咯地笑個不停的伊川龐,英雄臉色鐵青地問:「你笑什麼?」
「你好有趣喔!」伊川瀧答非所問,騰出一手撩起長髮。再拉過束帶,動作雖優雅,但卻顯得十分生澀。
「多謝誇獎。」臉上毫無半點喜悅的英雄,在他慢吞吞的東拉西扯之際,不耐煩的催促,「能不能請你動作快一點?」
「哎呀!」他輕呼,擺明了壓根就沒把她的話當成一回事。
被他的呼聲給吸引,英雄納悶地挑高黛眉。「怎麼了?」
「頭髮給纏住束帶了。」伊川瀧以指比了比糾結之處,並且一臉無辜地乞求她伸出援手,「幫我解開好嗎?」
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來做什麼的?每個人生來都會有一、兩個弱點,她呂英雄的弱點恰恰就是對這種人畜無害的無辜表情沒轍。
受不了他那殷切而又哀怨無助的眼神,英雄不發一語的走上前,單膝跪在軟榻上的她,大刺刺的撩起糾結的髮絲握在掌心後,認命的動起手來。
「我說你,難道都不怕我乘機偷襲你嗎?」滿心疑問的她始終搞不清楚為何身為一樓之主的他,警覺性會低到連她這個敵人都看不下去,這根本就不合常理好嗎?
伊川瀧被她的問題逗得翩然失笑,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不會。」
英雄怔了怔,但很快即揚高了眉反駁他,「你又知道我不會?」
可惡!還真被他說對了,她的確很不屑趁人之危,否則她剛才也不會那麼賣力地把他從床上挖起來,直接給他一刀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舉?
「我的直覺一向很準。」與其說是盲覺,倒不如說他並來在她身上嗅到殺氣,至少目前沒有。
「有沒有必趣打個賭?」伊川瀧笑盈盈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