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微紅,伸出手,「給我。」
「你態度這麼不好,我幹麼給你?」
「哼,那就算了。」展少傑撇過頭,雖然眼裡看得出很不甘心,但仍不輕易鬆口求人。
「算我服了你,給你。」她是個大人了,不跟小孩子計較。
展少傑接過她遞過來的紙袋,畢竟是小孩子,也不會賭氣太久,馬上就抓起餅乾往嘴裡塞。
「你慢慢吃,明天我會勸你哥解除禁足令的。」她輕聲安撫他。
那天展傲澤知道是展少傑害她扭到腳之後,氣到禁足展少傑一個月,除了去學校上課之外,連家教的課都停了,一回到家,直接關進房間,每到吃飯時間就讓傭人送飯進來,跟軟禁沒兩樣。
這段期間,展少傑只准待在房間,不能打電腦、講電話,連本故事書也沒有,照他好動的個性,不悶壞才奇怪。
偏偏展傲澤沒有心軟的意思,連她這被害人都開口求情了,還是不為所動,所以,才兩天就看不下去的她,只好自己來看看小惡魔。
「假好心。」
「蛤?」
「我說你假好心,要不是你跟我哥告狀,為什麼我哥會處罰我?所以我不需要你現在裝好人。」展少傑不屑的瞄她一眼,氣呼呼的說。
他難過的是,以前他做錯事,他哥頂多生氣的罵兩句,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罰得這麼重,肯定是朱小米說了他的壞話!
她輕輕敲了他的腦門一記,「你用腦袋想想好嗎?我要是這麼喜歡打小報告,早就說了,你又不是第一次整我,我幹麼要等到這次?」
「哼,我就不相信你不會記仇。」
「你那些手段啊,跟我以前比是小巫見大巫,我有什麼好記仇的!」看他一副不信的樣子,她決定露一手,「你不信啊?那我講個好笑的給你聽。」
他沒有回應,但注意力顯然是被她拉住了。
「我記得我小學的時候,班上有個喜歡欺負人的男同學,不管男生女生都吃過他的苦頭,有一次他欺負到我的好朋友,我當然得幫好友出口氣。」
「然後呢?」展少傑沒發現,邊聽她說話,敵意也降低了。
「然後我們就告訴他,聖誕節的時候想在一個朋友家開聖誕派對,而且是別開生面的裸體晚會,剛開始的時候燈很暗,他可能也搞不太清楚,晚會開始沒多久他已經脫光光,結果我們一開燈,他才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是穿國王的新衣,你說糗不糗?」她現在想起來,是覺得當時過分了,希望沒在那個人心中留下陰影。
展少傑連忙點頭,嘴角有笑意,「再後來呢?」
「再後來?如果是你還有臉留下來嗎?他沒多久就轉學了,哪還敢欺負人,我看他以後也不敢了。」
「哈哈哈……哇哈哈哈……」
朱小米看他笑得鼻涕眼淚一起流,似乎卸了心防,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頭,「小鬼,我們和解好不好?」
「神經病,誰要和你這種蠢蛋和解,我決定從今以後要更討厭你。」他把自己藏進被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
「我們有什麼深仇大恨嗎?小氣鬼。」
「我哥從來沒有為了別人罰過我,我恨死你了!」
「你說是你做錯事被關起來委屈?還是我莫名其妙扭到腳委屈?」她相信展少傑是聰明而可以溝通的孩子。
被子裡的人不出聲,也沒有反駁。
「少傑,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你故意打架、整人、在外面惹是生非,其實只是想引起家人對你的注意,我說的對吧?」
她知道展傲澤對公司有多盡心盡力,但不可否認的,他討自己的親弟弟就疏忽多了。
經過相處,她能確定展少傑要的就只是家人的關注,只是遲遲等不到回應。
被子下的人沉默了,直到她看到被子微微顫抖時,心也跟著揪緊了。
「少傑……」
「我哥不喜歡我問起爸爸媽媽的事,他說人死了就死了,我要自己學會獨立和堅強,他說……他說他要忙的事情很多,小事不要煩他……」他的聲音哽咽了,「蠢蛋,我問你喔,如果我做壞事就是大事了吧?那就可以多跟我哥說話了對吧?」
聞言,朱小米紅了眼眶,畢竟是個孩子啊,要承受失去親人的痛,太難了。
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他口中那句「沒有那種東西」原來是這個意思,她現在懂了,心也痛了。
被子慢慢拉下來,展少傑露出半張臉,眼睛紅了,「蠢蛋,你知道有爸爸媽媽是什麼感覺嗎?」
她輕輕將他抱攬在懷中,簡單的動作,卻能感覺懷中的人微微一僵,想要抗拒,又似乎捨不得。
朱小米溫柔的撫摸他軟軟的短髮,「爸爸媽媽就是不管你傷心難過還是高興開心的時候,都會給你一個擁抱、祝福你的人。」
「那……」他從她懷中仰起臉,期待的問:「那你現在抱著我,你就是我媽媽嗎?」
她很心疼他,但她得拿捏分寸,不能隨便給予承諾,「我願意像你媽媽一樣給你擁抱跟祝福,但媽媽是更偉大的人,我還沒資格當你媽媽,等你再大一點就會知道了。」
為了洗掉他眼裡的失望,她又跟他說了笑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直到他沉沉睡去。
她讓他躺乎在床上,輕柔的盡量不吵醒他,接著細心的為他蓋上被子,臨走前,關上燈,轉開檯燈。
看到一室暈黃後,才放心離開。
只是她闔上房門,轉身要回自己房間時,走沒幾步,赫然被走廊上一個站得直挺挺的男人嚇了一跳。
「嚇死人了,這麼晚不睡覺,你在學當幽靈啊?」她下意識後退兩步,稍微拉開兩人的距離。
他似乎覺得她的指責很好笑,唇角隱隱上揚,「那你在睡覺了嗎?」
「廢話……」人就站在這裡,當然是沒有。朱小米話沒說完,腳又往後退了一步。
她差點忘了,現在最不該遇到的人就是展傲澤,她可沒忘記,鑰匙是趁之前他幫她換藥的時候,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