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他已經在亞洲的舞台上發光發熱。
現在的他,早已經不再是當年的他。
她一直留著這張照片,但是卻不曾聽過他唱的任何一首歌。
因為,那是真的沒有必要了。
拿起那張從雜誌上剪下來的照片,瑞恩把它重新夾回筆記本裡,合上本子,關上抽屜,重新上鎖。
回國之後,她一直沒有打開過這個抽屜。
如果沒有再遇見他,也許……
也許永遠,她都不會打開這個抽屜了。
*** *** ***
三天後,在保姆車上,李傑把資料丟給張騰。
「什麼?」
「傅瑞恩的資料。」李傑告訴他。
張騰沒接過來。
李傑把數據放在距離張騰最近的空位上。「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你們都改變了,見面或不見面都沒什麼不好,我只是把數據找到,要怎麼做,你自己選擇。話說完,他不再囉嗦了。
張騰瞪著窗外,自始至終,不發一語。
李傑用眼角偷瞄他一眼,識相地沒打擾他。
凌晨兩點,家裡電話響的時候,她很快被吵醒。
怕是小蘇打電話來,她立刻跑到書房接電話。
「喂?」接起電話,因為睡眠不足,她聲音有點微弱。
「傅瑞恩?」
陌生的聲音,讓瑞恩警戒起來。「您是哪位?」
「李傑,還記得嗎?老跟在張騰旁邊那個!」
瑞恩的腦子空白了一會兒,然後就想起來。「是……我記得你。」她沒否認。
「不好意思,這麼晚打給妳,我剛忙完,所以——」頓了一下,李傑接下說:「總之,我前兩天才知道妳回台灣,所以去查了一下妳的住址和電話。」
瑞恩沉默了一下,然後才回答:「嗯,我三個月前才回來。」
他怎麼查到她的地址電話,瑞恩並不想問,但她知道如果想查,總會有辦法。
「妳離開台灣的時候我知道,我跟阿騰說過。」他解釋。
瑞恩沒回答。
因為這個過程,已經不重要了。
「對了,我打這通電話來,是因為阿騰有一個東西,好像還放在妳那裡吧?」李傑說。
瑞恩愣了一下。「是什麼東西?」
「一把鑰匙。」
「鑰匙?」瑞恩想起,是鎖在抽屜最裡面的那一把鑰匙。
「妳還記得嗎?」
「嗯。」
「丟掉了嗎?」
她沉默片刻。「沒有。」然後誠實回答。
電話那頭無聲了兩秒,接著李傑說:「喔,那可能要麻煩妳,把鑰匙拿過來還給阿騰。」
瑞恩沒有馬上回答。
「不好意思,因為妳沒還鑰匙,妳知道那傢伙從來不鎖門,身上根本沒鑰匙,一直拖著沒處理房子的事,後來他很紅,更沒有時間管房子的事情,到現在那間房間還沒退租,實在很麻煩……」
「我知道了。」瑞恩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呃,很抱歉,他那個人做事就是很小心,都過了那麼久,一點小事還要麻煩妳。」
「沒關係。」
是張騰叫他打電話來拿鑰匙的吧?
她並沒有特別的感覺。
也該是時候,歸還那把鑰匙了。
「要拿到哪裡還給你?」瑞恩問,她的語調很平靜。
「拿到唱片公司就可以了,等一下我給妳地址和電話。」
「好,我會拿過去。」
「喔,對了,我們要先約一下,妳來的時候我最好在。」他又說。
瑞恩沒插嘴,等他說下去。
「因為,」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鑰匙我自己拿比較好,因為張騰的身份比較特別,所以這件事,盡量不要讓太多人知道。」
瑞恩沒有立刻回答。「我明白了。」然後,她淡淡地這麼說。
「那麼拜託妳了,公司的地址是——」
瑞恩抄下地址電話。
「那妳什麼時候有空,可以過來一趟?」
「這個星期三下午,兩點以後我沒課。」
「星期三……OK!下午我有時間。」
「嗯,這個地方……」她稍微計算了一下,搭捷運和走路的時間。「大概兩點半就可以到了。」
「好,那準時兩點半,我在公司等妳!」
掛了電話,瑞恩已經睡不著了。
坐在書桌前,她從上鎖的抽屜拿出那把保存了六年的鑰匙。
鑰匙保存得很好,不但沒有生�蛂A還發出金屬的光澤,因為每一年,期用保養油擦拭一遍。
為什麼保留著這把鑰匙呢?
是為了等待歸還的這一天嗎?還是為了保存初戀的記憶?
不管怎麼樣……
現在,終於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 *** ***
星期三下午,準時兩點瑞恩就到捷運站搭車。
唱片公司的地址很好找,因為處於台北市精華地段,搭車走路都很方便。
唱片公司的門禁很嚴,是一幢很氣派的大樓,瑞恩通報名字後很順利進去,不必抵押證件,應該是有人預先知會過樓下的保全人員。
搭電梯到十三樓,這家公司很好找,因為一整層樓都是唱片公司的製作部。
「請問,李傑先生在嗎?」瑞恩到櫃檯問小姐。
「喔,您要找李先生嗎?您是——」
「我姓傅,傅瑞恩。」
「喔,是傅小姐,您等一下。」櫃檯小姐露出燦爛的笑容,立即撥一通內線電話。
李傑很快就出現在門口。「哈囉!」他揮手跟瑞恩打招呼,笑容爽朗。
「您好。」瑞恩顯得有些拘謹。
「妳提早到了!」
「是,」瑞恩打開皮包,拿出鑰匙。「這個是——」
「等一下,」李傑不敢接。「我覺得,妳還是拿給本人比較好。」
瑞恩愣住,臉色略白。
「因為,畢竟是他的東西,妳要歸還的話,親自交給本人比較好。」李傑不好意思地陪笑,人已經先走到室內入口。「他就在裡面,請妳自己拿給他好了。」話說完,他站在入口等她。
傅瑞恩愣在門口處……
親自拿給他嗎?
又有什麼不可以?東西送還,一切就結束了。
李傑已經先進去了,瑞恩沒辦法再猶豫,只好跟他一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