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你千萬死慢一些,我抬不動你。」馬兒都矮伏了一截,可他的腳就是搬不上去。
冷傲苦笑地運一下氣,讓身子橫倒在馬背。
「嗯!你很乖、很聽話,我帶你進城找大夫去。」她兩手拍拍沙肩,跟著躍上馬。
「不……不要……進城……危……危險。」簡單的幾個字又讓他嘔出一口血。
「你是說進城有危險?」可是不進城誰來救他,難道要她眼睜睜看他死不成?一想到他可能快死了,端敏心口竟有一陣抽痛,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感覺,就是難過地一直掉淚。
一滴,二滴,三滴……她的淚水滴在冷傲的臉上,沁入冰封的心湖產生了龜裂現象,崩剝聲大過心跳聲,撞擊著他以為已經死亡的情感,明知她是如此高不可攀,他卻在一瞬間莫名地為她動心。
「高人,你說我們該往哪邊走?」端敏實在不知現在身處何處。
「左邊。」冷傲虛弱的說道。
「呃!我有一個小小疑問,左邊是哪一邊?」左邊有三條叉路。
他不禁笑著吐出黑血,瞧她問得多誠心,不知情的人還會當她天性馴良呢!
冷傲吃力的揚起食指,指向旁邊一條路面凹凸不平又塵土飛揚的黃土路,看起來是條很少有人行經的僻路。
「喂!高人,你可別暈了,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滿情的嬌貴格格,我不會照顧人的。」見他吐了黑血,端敏驚得不知所措。
「我……」
「嗄!?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我說……我要……暈了……」體內毒性發作得太快,他快撐不住。
端敏吃驚地挪出一手急拍他的臉。「不行呀!你不准給我暈倒,我命令你,聽到了沒?」
「好……好笑。」
話一說完,他眼前一黑,當真厥了過去。
☆ ☆ ☆
「該死的,這是什麼鬼東西,我是大清的格格,皇阿瑪御封的和孝公主,我就不相信拿兩塊石頭沒轍,你們乖乖地給我冒出火花,不然判你們官刑……」
嘈雜的低吼聲像嗡嗡的蚊嗚,擾得昏厥的男人醒了過來。
冷傲睜開眼,只見天空佈滿星斗,夜幕披掛大地,一絲涼意吹寒了肌膚,一粒粒的雞皮疙瘩提醒他大漠溫差的無情,足以凍人。
運著氣,冷傲發現毒性已被逼到小腹上方一寸,不再令他錐心刺骨,是她的功勞嗎?
側頭一瞄,他差點笑出聲。
瞧她拾了兩粒烏石互相磨擦,企圖磨出火花好燃柴取暖,腳旁是一堆乾枯葉枝和一隻雕——死的。
她認真的表情好生動,叫他看傻了,嘴角不禁拉扯出一道久違的笑意。
「我的懷中有火摺子,用它升火會快些。」
「哇!高人,你醒了,我以為你要睡到死為止。」口無遮攔的端敏丟下石頭,便往他身邊靠去。
「先升火。」童言無忌,她是有口無心。他在心底歎氣。
「噢!」
她在他的腰際胡亂摸索一番,絲毫未察覺他愀然一變的神情,那兩眼中有著強抑的慾火在跳動,而下顎也繃咬得好緊。
「找到了沒?不要亂點火。」咬著牙,冷傲忍受著胯下傳來的抽動。
「人家哪有亂點火。」她不解地在他小腹一搓。「啊,找到了,在這裡。」
她快樂的獻著寶,轉身點燃火苗,同時也點燃他體內的火。
若不是自制力夠強,再加上有毒在身,他一定會撲倒她強佔純潔身軀,管她是公主還是格格,滿足自己才是要點。
「格格,你有沒有看到另一位中毒的男子?」展情的情況不知如何?
「你別吵,火會燒不旺。」端敏笨拙地吹著火,弄得一臉煙。
唉!「樹枝交叉往上疊,枯葉鋪其上。」
「不用你教我也會,以前和皇阿瑪去春獵時,侍衛們就是這樣燃火烤肉的。」可是做起來好難,不似看時簡單。
「是,格格英明,小的不插嘴。」真是難為她了。
要一個格格紆尊降貴的取火燒柴,他於心難安,這種出體力的事應該由男人來做,而不是仰賴一位十來歲的姑娘。可是他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軟趴趴地半靠在石面上。「高人,你該不會死了吧!」好難叉的雕,早知道就射只小的。
他掀唇一笑。「你餵我吃了什麼丹藥?現在毒全凝聚在一處。」
「我也不太清楚,那本來是煒烈貝勒的福晉送給我玩的,她說有病治病,沒病吃了也死不了。」
「玩!?」這說話的調調好像月……不,不可能,他親眼目睹她—劍穿心,在那種情況下不可能存活。「煒烈貝勒娶親了?」
「嗯!」
「格格,你打算烤雕肉嗎?」見她將叉好的雕架在火堆上,他不禁開口。
端敏不悅的一瞪。「你沒眼睛看呀!只會睜著眼等死等吃。」
「咳!我不是反對你餵飽肚子,不過,你至少也要拔拔揚毛,清清內臟。」他很懷疑她是在烤毛還是烤肉。
「原來毛要拔呀!難怪和我看的全雞不一樣,可是,內臟要怎麼清?這裡又沒水。」
水!?他翻了翻白眼說道:「清內臟的意思是將肚子剖開,用手掏出裡面的器官……」
聽得好想吐的端敏將烤了一半的雕往他胸前一扔,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撫著胃乾嘔,她寧可不吃也不願做噁心的事。
「格格麻煩請把你的雕抓走。」冷傲心想,他不被毒死也會被她的粗心害死。
「呃!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她掩著嘴咯咯地笑著。
「快、拿、走——」他忍不住大吼,毒性差點散走週身大穴。
「好嘛!你的脾氣真暴躁,不過是一隻死雕而已,又不會跳起來啄你一口。」小家子氣的男人。
「格格——」
端敏重重的歎了口氣,對著雕一拜。「望你早登極樂世界,阿彌陀佛。」
氣急攻心的冷傲眼一翻白又昏了過去。
「唉!你又死了一次。」
念大悲咒成嗎?
可要怎麼念呢?她努力的思索著。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