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可是,你真的不必對我這麼好。」她已經決定不要愛他了,他別削弱她的意志。
「我願意的。對你好,我很快樂。」
淚水,猛然掉了下來。
他幹嘛在她死心之後,才對她說這些曖昧的話?
都到了現在這地步,他再說這些話,又能怎麼樣?
「安潔,我害你哭了嗎?」他微蹙著眉湊過頭來,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哭。
陶安潔不由分說,用唇堵住他的嘴,不讓他再問下去。
明天如何她不管,今日,她只想好好地愛他。
時光匆匆,一轉眼,時序又往後推進幾年。
何書晏的手機上,已經換過三個不同的巫毒娃娃,那表示她已經陪他度過三次生日。
他們依然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也依然不談愛,只分享肉體,他們的關係好像孽緣似的,怎麼都斬不斷。
當年初出茅廬的天真女孩陶安潔,如今都已經快二十九了,而大她六歲的何書晏,也已經三十四歲。
外表依然年輕斯文的他,笑起來眼尾已有了細細的紋路,但是不僅一點也不顯得老,反而更讓人感覺到熟男迷人的魅力,陶安潔相信他在公司裡絕對還是一大票年輕女部屬暗戀的對象。
很多男人在他這年紀,都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爸爸了,但他卻連老婆也沒有,而且似乎一點也不急。
她沒見他認真找過對象,簡直當自己還有一百年時間似的慢慢耗。
有次睡前躺在床上,她挨不過好奇心,咕噥著問他:「你幹嘛還不結婚啊?世上女人何其多,別告訴我你一個都不滿意。」
大千世界,能和顏皓萸匹敵的好女人,總也有幾個吧?
「那你呢?為什麼還不結婚?」他以問題回答問題,又把問題扔回給她。
「哎!我又沒遇到合適的物件。」她擺擺手,隨便打發他。
「那麼我也一樣,沒有合適的對象。」
「你怎麼可以那麼狡猾學我回答?」她指控。
「可是我們的想法真的都一樣啊,這樣也不行嗎?」他無辜地回答。
「這……」她啞然無言。
「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啊!像我這樣的男人,事業還算成功,長得也不是太難看,晚上的『家庭功課』也很努兒在做,怎麼就是沒女人要嫁我啊?」
他裝模作樣地在一旁歎息抱怨。
陶安潔漲紅臉,不客氣地吐槽。
「那是因為你太挑了,要是你肯多釋放一點善意,想嫁你的女人絕對會把你家大門擠破。」
「那如果是你呢?你要嫁給我嗎?」他忽然這麼問。
這個假設性的問題,讓陶安潔的心臟重重撞擊一拍。
「你……你問這個無聊的問題幹什麼?趕快睡啦!明天還要上班耶。」
她飛快翻身背對著他,假裝入眠,好遮掩自己心慌意亂的表情。
討厭!他幹嘛突然拿這種問題來問她?這下她可要失眠了。
對於自己的婚事,他們兩個是都不著急,但所謂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父母親友給他們的壓力,才讓人吃不消。
尤其是陶安潔,女人的青春不比男人值錢,更何況她已逐漸逼近三十大關,家裡的逼婚聲浪更是一日日加劇,她娘三天兩頭打電話來騷擾她,逼她回家去相親。
這天她才剛下班回到家,手機就響了。
打開包包取出一看,是她的母親大人。
陶安潔很想不理,但媽媽的脾氣做女兒的當然知道,要是讓她找不到人,她會衝上台北翻遍每一寸土地,也要把人揪出來。
她認命地掀開手機蓋,按下通話鍵:「媽。」
「下班啦?剛到家?」
「嗯。」她掏掏耳朵,準備聆聽母親千篇一律的逼婚台詞。
她和何書晏同居的事,家人都不知情,她每個月固定回家省親一次,而家人也不是愛找機會溜上台北來玩的人,所以這兩年的同居生涯,還算瞞得很好,沒有穿幫。
「這個禮拜回來一趟,嬸婆要幫你介紹一個對象。」沒問她有沒有空,陶母直接下命令。
啊啊,又來了!陶安潔開始哀號。
「媽——不要啦!」
她才不要結婚。結婚又如何?結了婚就能保證永遠幸福嗎?
「不要什麼?」陶母凶悍得很,劈里啪啦連珠炮似的開罵。「你也不想想自己幾歲了?明年就要二十九了耶!我們村子裡哪個女孩子像你這樣拖到七晚八晚不結婚的?你再不結婚,是打算當老姑婆嗎?」
「媽!現代晚婚的人很多,法律又沒規定下結婚犯法!」
「那是別人!我們陶家的女兒,三十歲以前就得乖乖給我結婚。」
「那就等明年再說,明年我一定去相親。」她很不負責任地開了空頭支票。
現在是能拖則拖,能跑就跑,禮義廉恥先丟一邊啦。
「明年二十九,能結婚嗎?」陶母詰問。
依照台灣習俗,二十九歲結婚不吉利,她不迷信,但是能避免就盡量避免。
「螞,我真的不要相親啦!」救命啊!誰來救她!
「你幹嘛老是拖拖拉拉不去相親?相親又不會少一塊肉!」陶母起了疑心。「還是!你不會在台北給我偷偷藏了一個男朋友吧?」
有時候她打電話給女兒時,會有種奇怪的直覺,女兒身旁好像還有其他人,只是女兒總是說沒有,她也就信了。該不會……
陶安潔倏然一僵,沒想到母親會這麼懷疑。姜果真是老的辣!
「哎喲,哪有啊!我根本沒有男朋友啊——啊!」她抱著手機一轉身,卻看見何書晏站在玄關,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瞧著她。
嚇!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忙著跟母親纏鬥,竟然完全沒發現到。
「幹嘛?」陶母瞇起眼,那種「奇怪的直覺」又跑出來了。
「沒——沒什麼啦,只是剛剛看見蟑螂跑過去。」陶安潔貼近手機,壓低聲音回答。
「關於相親的事,你也老大不小了!」陶母打算老調重彈。
「好啦好啦!這禮拜我會回去,不多說了,再見。」為了不讓母親纏著她說個不停,她胡亂應允,然後飛快收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