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隔日清晨,當范辛走進客棧後方的樹林時,竟然瞧見遍地殘破不全的刀屍,他在心疼之餘,才知道這場買賣他可是虧大了,唉!那小子,到底是打哪兒來的這麼大的火氣呀!
*** *** ***
三日後,在富貴廂房門外,有人興奮滿滿兼小心翼翼的輕敲著門。
「誰?」屋內傳出如往昔般的淡然問句。
「郝任哥……呃不,齊大哥,是我哪!紅豆。」隔著一扇門,屋外的人沒能瞧見屋內人微起變化的臉色,更不知道屋內人必須藉著一個深呼吸,才能讓聲音聽來平淡如昔。
「有事嗎?」
「嗯我……有些事想問問你,你現在……方便嗎?」紅豆問得小心,其實是怕極了像上回一樣被他掃地出門。
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那道隔著門板的聲音竟比往日還要冷冽。
「這是你阮家的客棧,我有權力說不嗎?」
紅豆傻愣在門外,直覺得此話帶刺,他是不是剛好心情不好?
而她是不是應該聰明點擇日再來?但她是真的好想看看他,想得都快要死掉了。
就在此時,裡頭的齊郝任又說話了。「敲了門又不進來,你多的是時間浪費,別人可不都跟你一樣。」
又是一句帶刺的話,紅豆聽了心頭生悶,不懂在闊別數日後,他怎麼不但沒有和她一樣的興奮難耐,還好像跟她更形生疏了。
但……唉!不管了,她好想見他,就算裡頭養著會吃人的老虎,她也非進去不可。
吸氣凝神,推門進屋,紅豆小臉因為興奮而漲紅,大大的眸子裡閃爍著快樂的星光,臉上滿是心醉神馳。
又來了!齊郝任冷冷的想著,不許自己再被她這種熱情仰慕的眼神給影響了。
她是怎麼了?又想起他的存在,又需要他的幫忙,於是又來演戲給他看了嗎?
還是說她終於和洛東白達成共識,不再和他玩捉迷藏,要來向他坦白了嗎?
不管她是來做什麼的,他都無所謂!齊郝任漠然的將情緒抽離,準備接招。
見他半天沒吭聲,只是面無表情的睞著她,紅豆只好硬著頭皮先說話。
「齊大哥!你這裡……」環顧一圈,她語帶討好的說:「佈置得真漂亮。」
他淡淡的點頭,用眼神告訴她,如此老套的前言大可省下。
紅豆嘗試再擠出話,「最近天涼了,要我幫你做些衣裳嗎?我的手雖然不巧,但弟弟們的衣裳可都是由我自己做的喲!」
齊郝任淡然開口,「我看你最近挺忙的,還是別費心了。」
「不忙、不忙!」,紅豆急忙搖手,「要是能為你做衣裳,我一定會很開心的。」
他淡然審視著她,「可我並不習慣讓不熟的人為我做衣裳。」
紅豆眼裡立刻出現受傷的神采,「你覺得我們……還不夠熟嗎?」意思是,他常和不熟的人親親抱抱嗎?這麼快,他就對她這道菜失去興趣了嗎?
他盯著她,「或許對於『熟』的定義,我們的看法不太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她到底該怎麼做,他才能跟她再更熟一點呢?紅豆不肯死心的繼續努力。「如果你不習慣讓人做衣裳,那麼縫個枕頭套或是繡個被褥,我也行的。」
「你好歹是個老闆娘,幹嘛非要紆尊降貴的去當人家的縫補丫鬟?」
「幫你做事不是在當丫鬟,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光你心甘情願就能成嗎?」他發出冷嗤,「好歹也得讓接受的人心甘情願吧?」
紅豆頓時紅了臉,話全被堵住,她不敢再想循著為他縫補的方式接近他了。「齊大哥最近好像很忙?」忙到都沒發現她已不見了幾天的事嗎?
「這麼大的一間客棧,總要有人是真的在做事吧?」
算了!紅豆終於洩氣——他還是別開口算了,他一開口就惹她生氣,活像是在玩蹴院,一個發去、一個踢回,守得滴水不漏、破綻全無,連多回她一記都不願 I忌。
但所謂的喜歡,不應該只是一場攻防戰吧?
她終於生氣了,「齊大哥這話,像是在暗指紅豆工作不力?」
「暗指?!不!我是明白的告訴你,我就是在說你,請問你最近有在做事嗎?為什麼每回我看見那坐在櫃檯的人都不是你?」
紅豆支吾了,「那是因為我想多培訓點記帳人手,以備將來不時之需。」
「隨你!」齊郝任發火了,決定不再對她抱存任何期望,無論是於公或於私,「反正我一開始就不對你抱有太大的期望,女子遲早得嫁人,有關這間客棧的未來前途,就留給綠豆和黃豆去傷腦筋吧!」
什麼嘛!紅豆也火了,這麼久沒看到她,他完全不思念,卻在一見到面,開口閉口說的全是客棧,難道他們之間除了這些公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嗎?
不行!她一定要把這個局面扭轉過來——讓他正視她的存在,讓他正視他曾經對她做過的事!
「齊大哥,你難道不覺得我的臉……嗯,變得跟從前不太一樣嗎?」難道他看不出她的臉色有多麼的光潤、肌膚有多麼的雪白?難道他看不見她這陣子為了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嗎?
他不出聲,遠遠的覷著她,眸底豎著高牆,讓她壓根瞧不出他的想法。
「真的,你再仔細看看,真的不太一樣了喔!要不,我再離你近一點吧……」她以洛東白教她的柔媚姿態,款款行至他的桌前,將小手撐在桌上,將身子向前微傾,再將她那玫瑰花瓣似的嬌嫩小臉緩緩移向他。
他沒料到她會突然來這一招,驟然間有些呼吸失控——
她的臉太過靠近,將她那粉雕玉琢的精緻五官放大在他眼前;而無論是她那如蝶翼般輕顫的羽睫、嬌嫩的挺鼻,或是令人垂涎的紅艷唇瓣,都曾是他的最愛。
還有她那迷人的獨特馨香,包覆在衣物底下向他招手的豐腴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