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好人」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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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頁

 

  「我和一個心裡有人的癡丫頭能做什麼?她鎮日追問的都是你的事——問郝任哥哥喜歡吃什麼?郝任哥哥有什麼喜好?郝任哥哥喜歡打獵還是慢跑?甚至為了想要變得漂亮以討你歡喜,笨笨的當我的試驗品,讓我幫她挽面、敷臉,挽得她哀哀叫疼。」

  「所以那次我在你門外——」齊郝任頹然開口,「所聽見的曖昧聲就只是這些事,而你們所說的不能告訴我,指的是她在努力讓自己變漂亮,想給我一個驚喜?」

  洛東白敲敲腦袋,終於將始終不能理解的地方給打通了。「原來這就是你要把她塞給我的原因,原來你竟以為我和紅豆有一腿?喂喂喂!」

  洛東白火大的捲袖管了,「你這樣想是在侮辱她,也是在侮辱我耶!我洛東白就算對女人再飢不擇食,好歹也知道不能去動好友的女人!」

  「是嗎?你真有這麼懂事嗎?」弄懂了一切的齊郝任也火大了,他火洛東白,但他更火的其實是自己。「如果你真的夠懂事,一開始就不該去玩那種拆散情侶的遊戲。」

  「你搞清楚點,我雖然玩了一點小把戲,但若非你不夠信任她,不夠珍惜這段感情,又拉不下臉去主動調查清楚,事情會演變到今天這種局面嗎?」

  見齊郝任似乎還想再頂回去,范辛急急的往兩人中間一站,伸手喊停。「夠了!誰是誰非現在都不要緊,當務之急,老齊,你該快去跟紅豆姑娘道個歉,讓她安下心,知道不必當個被迫拜堂的新娘子了!」

  范豐的話有如當頭棒喝的打醒了齊郝任,可就在他準備奔去找紅豆時,綠豆突然慌慌張張的衝進屋裡——

  「正好你們都在這裡,我姊她……她不見了!」

  *** *** ***

  兩個月後!

  時值深秋近冬,由山崖頂上往下看,是一片深紅、淺紅交錯的楓樹林。

  天空很藍、楓葉很紅,人在其中,不過是個灰濛濛,毫不起眼的小點。

  殷紅的楓葉像血,像是愁到了深處,由心口不斷淌流而出,血淚交織的懊悔。

  崖上有人,是齊郝任,不!或許該說那是個空有著齊郝任的形體,卻又一點也不像他的男人。

  只要是認識齊郝任的人都該記得他那狂傲冰肆的神情、目空一切的氣勢,他老愛說「天下之物,無所不盜;凡我鍾愛,盡收囊裡」的傲語。

  齊郝任該是驕傲的、是無所不能的,而不該像現在這樣,像個失去了線控的木偶,呆呆的坐在崖邊,背後抵著大石,像個傻子似的瞪著崖下鮮血般的楓葉,腦中不斷重複著他心愛的女子是如何萬念俱灰的縱身往下跳的畫面!

  他可憐的紅豆,天知道她有多麼怕疼又愛哭,在那下墜的一路上,真不知讓她捱了多少苦?

  愈想愈心疼,原已似木偶般毫無生氣的齊郝任終於有了知覺,心痛的知覺就像是胸口裡的心臟讓人給猛然施勁掐緊,掐到甚至能夠進出鮮血。

  齊郝任仰頭閉上眼睛,緊捂著胸口,強忍著痛楚——會痛就代表他還活著,而這種強烈的疼痛則已成為他藉以證明自己還活著的證據。

  這樣痛苦的活著並非他所願——其實早在紅豆不見的當日,他就想去死了,他想從這裡跳下去,想讓痛苦和悔恨陪著他一塊兒為紅豆殉葬。

  但他不能這麼做!因為他知道死這種懲罰對他而言著實太輕,他活該生不如死的活著,在思念與悔恨的雙重煎熬下,他活該痛苦的活著——活著承受痛苦。

  在紅豆失蹤的那天,眾人四處焦急的尋找著,未了在沿著上山的路上,他們找著了她的一隻鞋,以及她那以血花鑄成的小腳印。

  眾人膽戰心驚的繼續前行,直到來到崖邊,但等在那兒的除了盤旋的山風外,空無一人!

  所有的線索及證據,包括一塊被撕掛在崖邊樹枝上屬於紅豆衣裳的小碎布,全都指著紅豆已自此跳下去!

  不可能!

  綠豆和黃豆跪地大哭,說依他姊那樣的樂觀性子,不可能為了逃婚就跳崖。

  有可能的!

  齊郝任心底悲淒的想著,如果他們知道他們的姊姊在前一個晚上曾經歷了什麼,就會知道她是極有可能會萬念俱灰的跳下去的!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眾人決定下崖搜尋,就連洛東白都沒心情胡鬧了——他這回的玩笑開得太大,事關一個年輕女孩的生死,他滿是懊惱悔恨,但齊郝任卻無法怪他,因為知道自己才是害死紅豆的兇手!

  眾人找來幾條粗麻繩,下谷上崖的幾乎把附近幾座山谷全都翻遍了,但怪的是,就是找不著紅豆,即便是她那跌碎了的屍骨。

  找不著就有一線希望尚存,范辛安慰齊郝任,勸他要樂觀點,但勸歸勸,任誰都沒法子往好的地方想——

  紅豆不會武,一個荏弱的女子,一夜之間能跑多遠?

  怎麼可能出動這麼多人都還找不著?而找不著的最大可能就是,她的屍首怕是早已被山谷裡的餓獸給撕裂分食了。

  紅豆不見了,齊郝任的心也跟著不見了,他失去了生存的意義,也失去了生命的動力,他甚至沒再搭理過客棧裡的大小事。

  他原先之所以肯接手客棧,剛開始是為了哄紅豆開心,助她度過難關,後來則是為了兩人的未來生涯做規畫,如今紅豆已不在了,這間店對他還有什麼意義?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只是日夜枯守在這崖頂,等著紅豆原諒他,願意化作一縷芳魂來到他的夢裡,慰藉他的相思之苦。

  齊郝任雙目無神的遙望著天邊,他枯守在崖頂,任由天色由亮轉暗,任由楓葉隨風片片飛舞。

  天黑了,眼看又是漫長的一日即將過盡,卻驀然有兩條黑影運著絕頂輕功,由山腳下旋風似的朝他飛近。

  黑影來到齊郝任的眼前粗喘站定—是洛東白和范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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