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張抹上冰涼藥膏的臉,歐陽靈玉既是心疼又不捨,原本白嫩滑手的透紅肌理是那麼誘人,讓他百嘗不厭,一再偷香,而今卻……
楚家婢女雖然可惡,可若無主子的唆使,她哪敢大膽恣意妄為,主僕二人都不可饒恕,放過她們等於放縱兩頭惡虎。
今日之事雖給了警惕,可是他不以為她們會因此罷手,少不了又是一番小動作頻頻,他得多留心,不能讓這笨丫頭落單。
「不行、不行,一天少吃一餐我會餓死……噢!好痛……」都是他害的,害她一急話就快,扯痛了臉皮。這傻瓜……「活該,誰叫妳閃都不閃地挨打。」他嘴上罵著,指腹卻十分輕柔地揉著她耳後,試圖幫她舒緩疼痛。
「人家是千金小姐……」還是少爺的未婚妻……她眼神一黯,心口又澀澀的。
「打妳的可不是小姐,何況妳是我的丫鬟,別人憑什麼動手?」一想到這,他滿腹火氣又往上揚。
「憑什麼……」富貴頭一低,用力眨掉不知為何而流的淚珠。「憑她是少爺的未婚妻。」
她是少爺的,但少爺不是她的,再過不久她就會有三夫人,少爺不可能只對她一個人好,再說她只是一個丫鬟,伺候跟聽話是她份內的事。
她傻,但想久了也會明白,丫鬟跟夫人是不一樣的。
光是這麼想,她的心又痛了,這跟臉上的痛不一樣,心痛似乎比較痛。
「誰跟妳說她是我的未婚妻?妳這顆豬腦袋光想我就不夠用了,別再胡思亂想。」他忍不住又戳她,卻不肯告訴她,他心裡在盤算什麼。這丫頭啊,一次跟她說太多她也不會懂,反正他這少爺注定要多勞心的。
「大家都這麼說。」她吶吶地說道。
「妳管別人怎麼說,嘴在他們臉上,我要不娶,誰敢逼我娶?」他們也怕逼他太甚,他一口氣上不來就去了,這就是身子骨弱的好處。
「可是大夫人說……」別人說的是假,大夫人說的還能是假嗎?這一想,淚水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管大嫂說什麼,我才不……妳哭什麼哭?已經夠丑了還哭得滿臉淚水。」他無奈的苦笑,只能手忙腳亂在不弄痛她的情況下,輕手抹去斷線珍珠般的眼淚,滿心不捨。
她抽抽噎噎地說:「我沒有……哭。」
「嗟!那這是什麼?」長指盛接一滴落下的淚珠,送到她面前。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可是一想到我的心就好痛……」心一痛就會落淚,她也不想哭讓少爺罵啊。
「心痛?」歐陽靈玉臉色為之一變,驚慌地查看她身上有沒有看不出的傷痕,但是她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身子一僵。「我沒辦法,只要一想到少爺不是我的,我的胸口就好痛好痛,少爺要成親了,不再是富貴一個人的少爺,我……我是丫鬟,早就知道少爺不會是我的,我應該知道的,可是我……」可是她就是好難過,像有人要把她的心挖走。
「傻丫頭,我的傻富貴。」他長臂一伸,將她輕擁入懷,俊雅玉容浮出笑意。
「少爺,富貴是不是生病了?」少爺比她聰明,一定知道她生了什麼病。
「沒錯,妳生病了。」他煞有介事的點頭,眼底有著止不住的笑卻故作嚴肅。
「嘎?」真病了?
「而且病得嚴重,藥石罔效。」他邊搖頭,邊歎氣,但他沒騙她,這真是難治的病,連他自己都生了這病。
她緊張的捉住他衣袖,「少……少爺,那我快死了嗎?」
「唔!」沒他這帖良藥,必死無疑。
「我有銀子,可以請大夫。」不要呀,她還不想死,死了就不能找姊姊們……
死了也不能再陪著少爺了。歐陽靈玉舉起一指,輕點她唇瓣。「有錢難買無命人,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少爺我能治好它。」也只有他才辦得到。
「真的?」她兩眼驟地放亮。
帶著一分邪氣,三分佻色,歐陽靈玉笑得宛若滿樹桃花綻放。「妳這病呢,來得古怪,我一靠近妳,妳就胸口卜通卜通跳,面色潮紅,氣息紊亂,好像氣堵在心窩口,要上不上,悶得難受。」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她驚喜地直點頭,直呼少爺是再世神醫。
「反之呢,要是我不肯理妳,只對別人笑不對妳笑,改對另一名女子好,妳這心痛的毛病就又犯了對吧?」他樣子做足地把脈,望聞問切。
少爺沒做過這樣的事,但她光是想像那畫面,他說的病徵就來了,叫富貴佩服得目瞪口呆,杏眸睜成銅鈴。
「這要對症下藥並不難,只要一帖藥,藥到病除,首先呢,妳知不知道妳得的是什麼病?」要騙她真是太容易了,毫無防人之心,而這也是她可愛的地方。
「什麼病?」她顯得急切,渾然不覺自己整個人已經坐在他腿上,豐盈胸房正頂著他胸前。帶著幾分捉弄的歐陽靈玉明知她等得心急,還刻意吊胃口沉吟了好一會兒,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服,黑玉眸子這才漾著笑,柔情似水地凝視她。
「這是愛上少爺的病。」他說完一點心虛樣都沒有。
「喔!愛上少爺的病……」富貴先是一怔,後來轉為驚恐。「少……少爺,你說我……我愛……愛上你……」
他拍了拍她頭頂,表示她孺子可教。「妳這丫頭可真大膽,敢愛上少爺。」
「我沒……呃,好像是……哇!怎麼辦、怎麼辦?我愛上少爺了,我會萬劫不復……噢!好疼,少爺不要捏我的臉。」這是很嚴重的事啊,她這樣就踹矩了。
「什麼萬劫不復,丫鬟愛上少爺是天經地義的事,妳要敢不愛,我就餓妳三天三夜。」總算細火慢熬,熬出這碗精緻甜點。
天經地義的事?「咦!不對,丫鬟不能愛少爺,少爺是主子,丫頭是下人,愛誰都不能的。」對「愛」她是懂不了多少,但每每管事在耳邊囑咐哪些是不能逾矩的禁忌,她記得可牢了。她身子給了少爺,那是聽主子的命令,但她愛上少爺,就是自己逾矩了,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