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綺羅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向晚宛如接到特赦,將她抱上床去。
同行這麼久以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同床而眠。
向晚很自然的將手環上她的腰,由後頭抱住她。
「唉,你過來一點。」水綺羅背對著他露出甜美的笑靨,被他抱著,這次她沒有前幾次的不自在,反而主動要求他靠近。
「嗯?」向晚靠了過去。
水綺羅轉過身面對他,悄悄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一句他一直很想聽的話。
那夜,兩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入睡。
為了向晚的春宮圖,也為了讓她考慮要不要回家看一看,最後他們決定來到距離長安京不遠的小鎮尋找暫時的落腳處。
「唔……」檢查身上帶的盤纏,水綺羅最後挑了一間看起來陳舊破敗的客棧。
「確實要住這裡?」向晚搖著涼扇,一手負在腰後,悠哉的問。
他不相信這個吃住都找一定水準客棧飯莊的丫頭有辦法接受這樣的客棧,光是從外觀上看就覺得這幢屋子快倒了,�堶扈鄐ㄞ鄏矰H連他都很懷疑。
「嗯……」眉心皺得緊緊的,水綺羅也很猶豫。
但是荷包�堜珜悀ㄕh的盤纏只夠應付這樣的客棧,更別說今夜她連酒都沒得喝。
「有種一走進去,屋子會立刻倒塌掉的感覺。」即使不會倒,踏了進去都怕會踩出一個大洞。
水綺羅斜睨著他,眼神充滿著不悅。
「看來你還是回家裡一趟好了。」向晚收起扇子,改站到客棧的屋簷下乘涼,盛夏炎勢的陽光實在令他難熬。
「怎麼不說你那幅麒麟留下來,我們就能拿來換取銀兩?」唉,她這一生也有需要擔心銀兩不夠用的時候。
「逝者已矣。」她怎麼到現在還在惦記著那張畫?
「你以為我是為了誰這麼計較這點小錢的?」聽見他的話,水綺羅牙尖嘴利地反問。
「難道是我?」雖然站在屋簷下和她說話,向晚還是沒一會兒已經滿頭大汗。
「不正是你說要上妓院的嗎?」她橫眉豎止的喝道。
若不是他要畫什麼春宮圖,她哪裡需要另外準備銀兩?
霎時,經過的路人無不停下步伐,看向大清早就當街喊著要上妓院的水綺羅。
注意到四周驚訝的眼光,她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
「天殺的!」暗斥了聲,水綺羅瞪向往來的路人,斥道:「看什麼?沒事幹了嗎?」
即使不是自己的家僕,她數落起人來仍是很有主子的氣勢。
見狀,向晚忍俊不禁,爆出了大笑。
「你笑什麼!」水綺羅走到她面前露出嬌笑問著,同時一拳擊上他的腹部,
「噢!」向晚的笑聲登時變成了哀號。
老天·這小妮子還是這麼嗆!
「哎呀,你怎麼了?鬧肚子疼嗎?我看還是快點進去吧!」她那張笑臉頓時化成關心小手適時的搭上他的肩,撐起他的重量。
「老奸巨滑……」向晚疼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好說好說。」水綺羅眉一挑,才不在意他幾句帶嘲諷的話。
向晚故意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纖細的身軀上,嘴上更不忘故意說:「那就勞煩四當家了。」
「你不也挺可惡的。」她皮笑肉不笑,又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給了他一記拐子。
「哼!」同一個部位連遭受兩次攻擊,向晚實在很難笑得出來,「下手這真重……」
「對付你夠輕了。」還算便宜他了。
別說悔意了,她一點要道歉的意思也沒有,向晚勾起一抹邪笑,「前幾日不知道是誰說喜歡……」
「閉嘴!給我閉嘴!」知道他要提哪件事,水綺羅俏臉立刻漲紅,拔高嗓音企圖蓋過他說話的聲音。
「想起來了嗎?」他的神情示威意思濃厚。
「是啊,想起你多麼不安好心。」媚眸一橫,她又想乘機賞他拐子。
這次向晚可沒有傻傻的用肚子去接,修長的手掌輕易接住她的拐子,並且方向一轉,連帶她整個個都被反轉了過來,眼看就要因為失去重心而跌倒——
「呀哎,這麼不小心。」向晚接住了她,並順勢將她打橫抱起,絲毫不復見方纔的病態。「向來以優雅高貴著稱的水四當家也會在平地跌倒,真是領土完整我開了眼界。」
「你!」水綺羅瞠目結舌,訝然地盯著他。
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已經好幾次在他手上吃過悶虧,卻從來也看不出,更問不出個所以然的水綺羅只能乾瞪眼,說不出半句話來。
依這男人口風之緊,若他不想說,她是絕對不會問出個結果的。
水綺羅盈滿困惑的大眼對上他。
向晚則回以泰然自若的神情。
這時,一名老婆婆鴕著背慢慢走出來。
「歡、歡歡歡迎……」她的氣息比向晚更不穩,話音拖得老長,看起來隨時會昏倒的模樣。
兩人互看了一眼。
水綺羅拍拍他,「快放我下來。」
向晚聳聳肩,也不堅持,立刻放下她。
老婆婆先是努力睜大眼皮下垂的眼,好看清楚他們,才慢吞吞道:「兩位、兩位是……」
「兄妹。」
「夫妻。」
兩人同時回答出不一樣的答案。
誰跟你是夫妻了?水綺羅用眼神傳達出不悅。
向晚則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到底是……」老婆婆再度開口。
「夫妻。」
「兄妹。」
又是同時說出不一樣的答案,只是這次他們與先前說的相反。
你能不能配合一點呀。這下水綺羅實在忍無可忍,用力地踩了一下他的腳。
向晚悶哼了聲,只能忍住。
唉,偶爾開開玩笑也不行。
「咳、咳。」老婆婆咳了幾聲,不像是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純粹只是因為身體差的關係。
「老婆婆,我和他是兄妹,這樣你清楚了嗎?」水綺羅忙著解釋。
老婆婆又咳了幾聲,維持同樣緩慢的速度,這次終於把話說完,「不……老婦只是想問兩位是要用膳還是要住店而已……」
向晚又祭出朗笑,水綺羅則掛著要笑不笑的僵硬笑臉。
去!老婆婆說話那麼慢,她怎麼會知道是要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