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誰的喜事?」她還有點恍惚,心想,孟琦這麼怏就要出嫁了嗎?
「可憐的孩子,妳當真被我嚇傻了是不是?」他摸摸她的臉蛋,微笑道:「自然是我跟妳的喜事,我已經交代周總管去籌備了。」
雨悠這才猛然驚醒,放下碗筷堅決的道:「我不嫁!」
「是嗎?」他也不當一回事,隨口應了聲,從鐵箱裡拿出一套書,「這些玩意放著只是佔地方,還是燒了算了。」
雨悠雙眼發亮,立刻將那套書奪了過來,「別衝動!這套【琵琶記】是徽派版畫的印本,栩栩如生、刻鏤入微,不是一般可見的小說呀!」
他早知她會有如此的表現,意靜神閒地問:「那妳嫁不嫁我?」
「我……我……」就為一套書而斷送終生,這到底合不合算?
「罷了!」他故作無所謂,隨便拿出三卷【爾雅】,漫不經心的說:「聽說褒姒喜歡聽撕綢緞的聲音,不知道妳會不會喜歡撕書的聲音?」
經典在前,她終於忍不住的尖叫起來,「這該不會是北宋國子監的刻本吧?我的老天,我心都快跳出來了!千萬別撕,對它們溫柔點,這可是國寶級圖書呀!」她捂著隱隱作疼的心口。
景瀚平心中暗笑,表面上仍然平淡,「嫁給我,妳想怎麼寶貝它們都行。」
「這……」天人交戰、左右為難,她終於退讓道:「要等我爹娘到了才能決定。」
「那好。」他也不得寸進尺,拉她坐回桌邊,「妳一邊吃飯,我一邊拿這些骨董給妳看,反正這日後都是妳的,就當先清點一次也好。」
雨悠歎口氣,真不知自己怎麼會被逼到如此的地步,可當他開始一一介紹時,她又欣喜得無以復加,如此複雜的心情還是生平第一遭嘗到。
「騙人!你怎麼會有散氏盤?這鑄有銘文三百五十七字,記載西周時期的一樁土地糾紛,它可是青銅所製,浮雕細膩,我哥哥們都打聽不到,原來在你這兒!」
「妳別光顧著感歎,妳這碗湯才喝了一半,不喝完我就不給妳看。」
「好嘛!好嘛!」她趕緊喝下最後半碗,又忙問:「那你有沒有毛公鼎還是子犯和鍾?人家連作夢都想看呢!」
景瀚平看她忽而憂鬱、忽而歡喜的表情,難得鎮定的她會有如此變化,就像雕像突然活了過來,整個人顯得更美也更動人了。
他就像她,深愛這些書本字畫骨董,但他更愛眼前靈動俏麗的人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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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瀚平的「利誘威脅」下,唐雨悠「平靜」地度過了五天,唯一的煩惱就是僕人都喊她夫人,孟琦更是親熱的叫她嫂嫂。
在這種內外夾攻、進退兩難的局勢下,雨悠只能天天往景家寶庫躲,那兒不只奇觀處處、寶物多多,更是唯一可以讓她得到清靜的地方。
「這……這扇畫莫非是唐寅的【山居客至】?」雨悠揪著胸口,就快承受不住這滿溢的快樂,如癡如醉的低吟道:「紅樹黃花野老家,日高山犬吠籬笆,合村會議無他事,定是人來借看花……」
啊--人能活著多麼可貴,能飽覽古今精品又是多麼幸福,在這此一刻!她完全忘了自己的處境危急、自由不保。
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太久,她背後忽然有個聲音響起,「我就知道妳在這兒。」
那聲音的主人自然是景瀚平,他的「密探」太多,隨時都能掌控她的行蹤。
雨悠連問候都省了,跟他這種小人相處,不需要客氣什麼。
他靜靜地走到她的身旁,為她戴上一隻玉鐲,她這才好奇的問:「好漂亮,這是哪個時代的寶物?」
他神秘一笑,「該有百年以上了,妳看質地怎麼樣?」
「這玉晶瑩剔透,色澤均勻,浮雕花紋又這麼精細,當然是上品了!」
他點點頭,「那妳喜歡嗎?」
「哪有不喜歡的道理?」她舉起皓腕,看著那青綠的玉鐲在陽光中更顯溫潤,不禁要感慨世間多絕色、藝術無窮盡。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吃了一驚,「我們景家從第一代的主母就戴著這玉鐲,難怪放在妳手上格外好看。」
「什麼?!」她隨即會意過來,飛快地要把王鐲取下。
他不讓她有這機會,一把將她雙手反抓到背後,冷冷淡淡的說:「妳要是敢取下這玉鐲,我就燒了這座寶庫。」
燒了這座寶庫?那豈不是要了她的命!兩害權衡取其輕,她只得噘噘嘴,「戴著就戴著,不過,我只是先幫你保管而已喔!」
「那當然,等我們的兒子娶了媳婦,妳就可以還我了。」
瞧他癡人說夢,當真可笑之至!雨悠懶得浪費唇舌,目前就先讓他得意片刻,等她爹娘到了,非要他好看不可!
「我都快等不及了。」他忽然歎口氣,將她擁入懷中,「妳爹娘再不來,我就要直接娶妳過門了。」
「不行!沒有家人的贊成和祝福,我絕對不嫁!」這是她最後的擋箭牌,就算是拖字訣也好,她可不能就此投降。
「好好,就依妳的意思。」他抬起她的小臉,眼中閃爍著奇妙的光芒,「反正妳的身子早就被我看過也摸過了!妳是非我莫嫁。」
他說的這什麼混帳話?活像個採花大盜!她氣得跺腳,使勁踩在他的腳上,可惜她力小如棉,他一點都不當回事,反而低頭吻住她的櫻唇。
「嗯……」她想躲也躲不了,他那吸吮的力道太強,一下子就吻腫了她的雙唇,甚至想探入她口中徹底品嚐,簡直就像頭飢餓的野獸。
是不是每個男人都像他這樣?在穩重有禮的外表下,隱隱燃著烈火熾焰,讓人一碰就要灼傷,直呼著燙,卻又閃躲無處,只能隨著高溫發燒,直到灰飛湮滅。
唉--其實這問題她也無從解答,誰教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呢?
「不要了……算我求你了……」她呼吸困難,不得不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