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是什麼狀況?
雨悠正覺得心煩意亂,景瀚平又走到她面前,關切地問:「昨晚睡得還好嗎?」
她睡得好不好關他什麼事?雖然雨悠心裡如此應著,無奈她還是有那麼點淑女氣質,只是隨意點個頭當作回答。
「嫂嫂好像對老爺不大滿意,老爺,您可要加把勁呀!」一旁孟琦的童言童語引起大家一陣轟笑,就只有雨悠笑不出來。
就在這時,總管周岳衡奔至門口說:「老爺、夫人,唐家的車隊到了!」不管被雨悠糾正過幾次,周岳衡還是這麼喊她。
景瀚平率眾出門迎接,一看到岳父、岳母便拜道:「唐老爺、唐夫人,在下景瀚平,歡迎你們遠程來到大理。」
「雨悠呢?咱們家雨悠呢?」唐世璋和羅碗嫣愛女心切,如今三個月不見,他們一下車就東張西望的要找人。
「爹!娘!」雨悠投入父母懷中,滿心的委屈都得到了安慰。
至於唐家七兄弟呢?他們各騎著壯碩的關中馬!肩上圍著黑底金邊的披風,一字黑壓壓的排開,頗有震撼人心的效果。
想當初兩悠誕生的時候,連最小的唐老七都十二歲了,他們七兄弟根本不把雨悠當妹妹,而是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那年雨悠從馬上墜落,他們七兄弟也在場,恨不得能飛身相救,卻都晚了一步。從此以後,他們對雨悠是百依百順!不管她喜歡怎樣稀奇的玩意,他們都願意重金搜購,只要能博取雨悠一笑,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今聽說景家繼承人要迎娶他們的小雨悠,當然得先通過他們的重重考驗。至於唐世璋和羅婉嫣,只消安撫女兒的心情,根本用不著出面。
景瀚平早已感受到七雙銳利視線,無懼地抬起頭、挺起胸面對,表明他不卑不亢的態度。
唐老大率先劈口問道:「小子,你是哪號人物?報上名來!」
「在下景瀚平,世居雲南大理,經商為業,年已三十,尚未娶妻。」
唐老二語氣平淡,「你該知道我妹妹為何來此吧?」
「唐小姐不辭辛苦前來,為的是教導舍妹詩書禮儀。」
唐老三臉色陰沉道:「可是我們聽裘太爺說,你竟然非禮了我妹妹?」
「實乃小弟情不自禁,還請兄長們海涵。」
唐老四瞇起冷冽雙眼,「你以為道歉就夠了?任何人都不准對我妹妹始亂終棄!」
「若得諸位同意,我會娶她。」
唐老五怒吼起來,「你休想教她做妾,她可是我們的心肝寶貝、掌上明珠!」
「她會是我的正室。」
唐老六冷哼一聲,「你娶了她做正室,接著是不是要再納個三妻四妾?」
「我終生都不會納妾。」
話說到這兒,唐家七兄弟幾乎啞口無言,最後,唐老七終於想出了最高一招,「景瀚平,你敢對著你過世的爹娘發誓?」
「我敢。」景瀚平毫不遲疑地雙手握拳道:「還請各位做證。」
現場一片死寂,眾人跟著景瀚平走到景家祠堂前,只見他雙膝跪下,眉目嚴肅的朗聲道:「我景瀚平乃景家第十一代繼承人,在此對景家列祖列宗起誓,今生今世我只娶唐雨悠為妻,絕不再納妻妾,倘有違反誓言,願受祖宗責罰,五雷轟頂,無怨無悔!」
裘常新暗暗叫好,這招有擔當又有魄力,只怕唐家不要這個女婿也不行了。
孟琦在一旁看了,悄聲對未婚夫說:「你要不要也發個誓?」
石仲禹一臉苦笑,「饒了我吧,光妳一個就夠我受了,我哪敢再自找苦吃?」
景瀚平立誓之後,又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才起身向唐家七兄弟問:「不知七位兄長們可滿意?能否讓我以大禮迎娶雨悠入門?」
笑意緩緩爬上七人緊抿的嘴角,唐老大第一個拍上景瀚平的肩膀,爽快地答應,「好啦!這下沒話可說了,我的好兄弟,雨悠就交給你了!」
唐老二數著手上的佛珠,「也許是天意,也許是緣分,本想把雨悠留在我們唐家一輩子,看來老天自有安排。」
唐老三則誠懇的建議,「雨悠她什麼都好,就是脾氣倔了點,你有時候要讓讓她,要是行不通,就壓壓她,別讓她那溫柔的微笑給騙了。」
唐老四屈指一算!微笑道:「當初我為雨悠卜卦,就說她位屬西南,果然是要在大理落地生根了。」
「妹婿,我不大會說那些文謅謅的話,可我真是……他媽的高興!」唐老五哈哈一笑,他就是那種直腸子的老實人。
「以後我們會常來探望你們,最好別讓我們聽到雨悠有任何抱怨!」唐老六生意做得最好,協議達成後仍不忘提出警告。
「我沒想到……這趟雲南之行……能替雨悠找到這麼好的對象,簡直就像我自己的女兒要出嫁似的……」唐老七生性心軟,說著,還掩面而泣、不能自己。
七隻強壯的手臂重重地拍在景瀚平身上,差點沒把他拍得吐出血來,不過,他還是強自忍住、微笑以對,如果一定要先經過地獄才能娶得佳人,他甘之如飴。
唐世璋和羅婉嫣相視而笑,兩人對這樁婚事都是求之不得,既然七個兒子全首肯了,他們只要順水推舟、做做姿態就成了。
在場一片歡欣和樂,卻見雨悠臉色蒼白地顫抖道:「我……我不嫁人的……」
很可惜,除了她的貼身丫環梅素琴,沒有任何人聽到她的宣佈。眾人繼續熱絡的交談,互道恭喜,還研究起該怎麼稱呼彼此。
「你們聽清楚了!」雨悠以生平最尖銳的聲音喊道:「我不嫁!」
說完,雨悠便頭也不回的跑回「竹閣」,那幾乎是她自跛腳以來最快的速度,連梅素琴都有點跟不上,可見這位準新娘有多麼忿忿不平。
大家都為之愕然,景瀚平第一個就想追上去,卻被岳母羅琬嫣拉住說:「好女婿,你不必去自找罵挨,讓我跟雨悠的爹去勸勸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