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種種原因(個人隱私,不便細訴),Y君有充足的理由懷疑自己被傳染了愛滋病,因此,他前往台北市昆明街100號的性病防治所,花費四百元做了快速抽血檢驗,可測出愛滋和梅毒用種抗體,之後他回家等候結果。
第二天他打了電話,服務小姐說結果還沒出來,第三天他又打了電話,服務小姐沉吟片刻,Y君的心跳隨之停止,終於,小姐回答沒事,並未感染。
在這其中的過程,Y君不斷打電話給我,欣說他的心情如何緊張、低落、絕望,從一開始他決定若真有愛滋病將要自殺,接著改為要出家當和尚,到最後變成要孤單過完一生,這對他而言都不是很好的選擇,所以我還是祝福他能逃過一劫。
儘管檢查結果Y君並沒有愛滋抗體,但那只證明他在三個月前的性行為沒有危險,至於一個月前的性行為,則可能因為潛伏期而無法得知。
Y君因此再度陷入恐慌,從網絡上得知還有一種愛滋病毒檢測,需花費用千五百元,他說,即使再貴都要做,否則他將陷入恐懼憂慮,無法自拔;因此,他又前往榮總做檢查,得知結果也是正常之後,Y君才重獲新生。
Y君說,經過這次的教訓後,他要多做好事,回報老天的恩惠,並請我務必對讀者朋友們說--
雖然這是很老套的話,但不管做什麼都要保護自己,衡量自己是否承擔得起後果,因為只有在即將失去生命時,我們才能瞭解生命有多可貴。
這世界對愛和性有太多種標準和解釋,我個人也不能左下定論,但如果沒有意願,也沒有能力生小孩,如果想保護自己也尊重別人,那麼,戴上保險套絕對是正確的!
(關於愛滋病信息,請盡量上網查詢,或致電性病防治所,從生理到心理、咨詢和討論都有包括,這些知識可免除許多悲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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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一家福利中心,店員比顧客多,播音器放著老歌,安安靜靜的。
我的工作是寫出最不實際的浪漫愛情小說,然而,我卻是個標準的特價主義者,非特價品不買,非便宜貨不爽。正當我用電眼搜尋架上獵物,突然有首歌讓我停下腳步--
「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躲進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
我心茫然,環顧四周,不知是否有些中老年人已經沒有了媽媽?已經不是寶貝?當他們聽到這首歌,可會心頭一痛?可會想起自己的媽媽?
我知道自已有多無聊、多神經質,但我就是忍不住要想,當有一天我的頭髮斑白,當有一天我已經沒有媽媽、已經不是寶貝,當有一天我在某處聽到這首歌,人們會不會詫異的看著我這老婆婆哭得像個小娃娃?
媽媽、媽媽,請讓我永遠當個寶貝,請讓我永遠能躲進您的懷抱!
可我不該那ど殘酷,讓媽媽看寶貝先離開,那會粉碎了她的心。
所以,還是讓我送走媽媽,讓我有一天聽到這首歌痛哭出聲,讓我忽然領悟自己是個沒有媽媽的孩子,即使那會讓我難過得幾乎承受不住都無所謂,畢竟我曾是個寶,曾在我媽媽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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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時候,我總愛想像自己在「歷盡滄桑」後會是什ど心境、什麼觀感?甚至常常想要快點成熟、快點凋謝,然後去回億以前的人事,那似乎很有美感。
像一些老電影或是老歌的故事,多麼淒美浪漫,至少我年輕的時候是這麼想的,可是為什麼現在卻是另一番感受--
啊!我還不知道呢!畢竟我才十六歲,到底三十歲、五十歲的我會是怎樣的人呢?我多麼好奇的想知道,到底要經歷過哪些風浪?哪些悲歡?我才能懂得歲月予人的意義和變化?某海滄田是什麼?殘缺之美是什麼?我仍疑惑著。
這是我十六歲的日記,而令看起來真可愛,也真感傷。當初我所想像的或多或少都實現了,我是經歷過一些風浪和悲歡,也稍微懂得了桑海滄田和殘缺乏美。
不過,我決定除了浪漫的回憶之外,還有未來的展望。
因為我還想活下去,還想體驗更多、領會更深,還想看到故事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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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截稿在即,我仍然無法離開電視機。
不為別的,正是為了五月二十五日的華航空難事件。
生命如此脆弱,世事總是無常,就在轉瞬間,完整成了碎片、生離成了死別,只剩下歎息和眼淚,飄蕩在冷冷的、深深的大海中。
電視屏幕中,家屬跪在碼頭呼喚親人,聲聲發自愛與痛,祈求能穿越海天茫茫,讓迷途的靈魂找到路回家。
我的眼淚不停滑下,想起幾年前我寫過的一本小說,也是關於空艱的故事,當女主角在岸邊哭喊男主角的名字,彷彿就要化成一座雕像,不同之處只是她眼中會有淚。
終於,女主角等到男主角奇跡般的出現,生命再次有了轉機,愛情從此堅定不移。
我喜歡寫快樂的結局,因為現實中已有太多悲傷,但很遺憾的,這次我無法為任何人寫出快樂的結局,這命運的劇本誰也改變不了。
我無法預知意外何時會來臨,只但願當我離開時,能有寧靜感恩的心情。
但願我說過我有多麼愛你,但願我做過值得自己驕傲的事,但願我真正活過這平凡而有味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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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一日,我和我的精神科醫生有約。
「我改變不了自己的神經質,但我可以把它導向樂觀和積極。」我是這麼告訴醫生的,帶著感謝和自信。
去年的六月十九日,我走出台大醫院精神科,天氣好得亂七八糟,我卻赫然發現自已有憂鬱症,瞪大了眼看這世界繼績運轉。
直到今天,治療將近一年,我再次複診領藥,走出新裝修的精神科大樓,大雨滂沱、人車擁擠,我卻輕鬆自在的撐傘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