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姐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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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閉上眼睛!」不要看,這只是場惡夢。

  男人一腳踢中他腰側,劇痛直達腦髓,藍禮央差點喊出聲音,但即使是骨頭好像斷了,他也要忍住,否則端木麗會更不安。

  「不要!不要!禮——」

  端木麗想要推開他,他卻是怎樣都不鬆手。於是他聽到端木麗在哭叫,她從來沒有這樣過,好像心被撕裂了一般地泣喊。

  「閉上眼睛!不要動!」藍禮央低吼著,被男人用木棍打中頭部,登時鮮血直流。濃濃的鐵�蚳�瀰漫開來,但是,他不會放開,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他絕不會讓自己懷中的這個人,受到任何殘忍不堪的對待。

  「禮——」

  他不停地被痛毆,她聲嘶力竭地喚著他的名。

  直到鐵皮屋的門被撞開,像是警察的人衝了進來,把想要逃跑的男人逮捕。藍禮央在昏厥之前,就只看見端木麗哭泣的臉容。

  他……保護住她了。

  想著這件事,他放心地墜入黑暗之中。

  肋骨斷裂,內臟出血。因為這樣,急救的第一晚情況相當危急;其它大大小小的傷痕和骨折就不說了,最後總算沒有生命危險。

  塞進他口袋裡的那支手機裝著追蹤器。因為好友小時候被綁架過,所以有人裝設了這種東西以防萬一,也因此,他們才能那麼快就被找到。

  端木麗的聲音好像就貼著他的耳朵,帶著啜泣,低低地對他訴說著。

  由於傷勢嚴重的關係,他連續好幾日高燒不退,始終意識模糊。

  第一次張開眼睛,他看見端木麗傷心欲絕地趴在床沿哭泣,雖然想告訴她自己沒事,卻完全無法使力,他又昏迷了過去。

  第二次醒來,還是端木麗在床邊,她憔悴又悲傷,臉上的淚水彷彿沒有停止的一刻。他試著抬起手,她輕輕用雙手包握住,抵在額頭祈禱。

  第三次他稍微退燒了,端木麗坐在同樣的位置,已經不再哭了,但是依舊雙眼通紅。他看著她,跟著,她極清淺地笑了。

  笑得那麼樣傷感,那麼樣難受。

  她凝視著他好久好久,然後,有些像是自言自語般地細聲說道:「……禮,對你而言,原來你願意為『小姐』做到這種地步。」

  不是的。她在說什麼……

  撐不住全身的疼痛,他再度無力地合上雙眼。

  在失去意識之後,他似乎感覺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顫抖地輕觸他的額頭;溫熱的水珠,滴落在他的面頰上。

  「再見了,禮。」

  半夢半醒之間,他好像聽到她這麼說。想問她要去哪裡,但終究無法如願。然而,當他再次睜開雙眸,只有冰冷的感覺殘留在他臉上。

  他的手心裡,握著一隻銀色懷表。

  端木麗,不在了。

  他的病房內,掛了一小串手折紙鶴。護士說,是端木麗從其它護士小姐那裡問來的祈福方式,日日夜夜陪著他時,她一直不停地折著,是她對他的心意。

  但是,她留下紙鶴,人卻走了。

  「她出國留學去了。」

  在終於能坐起來自己進食的那一天,端木麗的大哥站在病房門口對他說。

  「……是嗎?」藍禮央望著窗外。因為是冬季,樹木都已枯萎,形成一幅寂寥蕭瑟的畫面。

  紙鶴的翅膀上有字,當他發現時,就將它拆開。每一隻紙鶴,都是用一張寫滿「對不起」三個字的信紙折的。

  床邊亂七八糟地放著好幾張被拆開的信紙,原本他手裡握著的銀色懷表,蓋子也被打開擱在枕頭邊,裡面擺著一張折貼過的照片。是高中段考頒獎時,學校拍的他和端木麗的合照。

  明明他們兩個就站得很遠,卻被折起重貼變成彼此就在身旁。

  「你不驚訝嗎?沒有其它感想?」青年笑問。

  他緩慢地轉過頭。

  「……沒有。」

  「好吧。」青年聳聳肩,臨走前道:「麗麗要我轉告,她說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門口。

  藍禮央面無表情,沉默地看著外面那株孤獨的樹。

  出院的第一天,他就直接到主屋,對青年表示要搬離大房子。

  「喔……」青年一點也不意外,還是滿臉笑容地說:「可是,這間房子已經在你名下了。」

  藍禮央怔住。

  「——什麼?」

  「本來是管家先生的。你看,管家先生為我們家做這麼多事,這一是他和他妻子生活幾十年的地方,那位英國腔的老奶奶很喜歡這棟建築的風格,說有她家鄉的味道;反正我們家也不需要這間房子了,所以我決定送給管家先生,而管家先生的遺產又是你接收,所以這間房子早就在你的名下了,我們反而成了房客呢。」青年笑呵呵地說道。

  怎麼會?處理祖父遺產的時候,他看過文件,他怎麼會不知道——一定是律師動了手腳。沒想到端木麗的大哥竟會如此做,他的用意何在?藍禮央瞪住對方。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他冷怒問道。

  「啊,不要生氣嘛,送房子給你不好嗎?」青年從書桌前站起,走到落地窗前。

  「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這是刻意的欺瞞!藍禮央瞇起眼睛。

  青年佇立在窗戶旁邊,藍禮央仔細一看,才發現書桌後放著行李箱。

  「你就聽我說件事吧,端木家的公司已經瀕臨倒閉,要把它救回來是相當困難的,沒有優秀的接任者和輔佐者是不行的,所以,從現在開始會很辛苦。」他回過頭,眼神微閃,笑道:「如果我告訴你,麗麗念完書就要投入這個戰場,你想怎麼做呢?」

  藍禮央情緒毫無波動,甚至連眨眼也沒有。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冰冷道。

  「呵。」青年從椅背上拿起外套穿好,然後拎起大皮箱,走過他身邊,總是帶笑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深沉,道:「端木家真正的主人就要回來了,所以,我要先逃跑了,這個房子呢,你要也好不要也好,對我們端木家的人而言,這房子擁有太多不愉快的記憶,如果送給別人可以增加一點快樂的回憶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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