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聽你說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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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頁

 

  她睜開沉重的眼皮,掙脫渾噩的意識,當她終於看見眼前的男人,模糊的腦子更加混沌,讓她一度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無力的比著手語。

  他先扶她坐起,抬正她的臉,強迫她看清楚自己的手語。

  「你正在發燒,我送你去醫院。」

  語畢,他試著扶她起來,卻被她搖頭拒絕。

  「不……不用去醫院。」

  「你都燒成這副德性了,還倔強個什麼勁!」

  雖然他的表情有些嚴厲,她卻不以為然,反倒拉起無力的笑容是這安撫他。「你不用緊張,這是慣性發燒,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慣性?發燒?」他確認她手語中的兩個用詞。

  她無力的笑著點頭,又乾咳了好幾聲。

  「等我,我去倒水給你喝。」

  魏容恩看著他轉身離開,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睡了一下午,桌上重新點了新的蠟燭,落地窗外雨水不停拍打著,顯然屋外的大雨還未有停歇的意思,社區大樓則仍然處於尚未供電的黑暗狀態。

  等她重新整理好思緒,一杯白開水同時進入她的視線。

  「謝——謝。」她吃力地說著,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呈現暗啞,只覺得痛,連吞嚥唾液都覺得很不舒服。

  「你——是——怎——麼——進——來——的?」她很快就警覺到這個問題。

  方書諺抿著薄唇,從口袋中取出一把沒有圈環的鑰匙。

  「你……怎——麼——知——道——我——把——備——份——鑰——匙——放——在——傘——筒——裡——面?」她相信這次他絕對不可能有貴人相助。

  「如果我說是猜到的,你相信嗎?」看到容恩露出懷疑的眼神,他只好解釋:「以前我住在台北時,也有將備份要是放在屋外鞋櫃裡的習慣,而且是藏在最破最臭的那雙鞋裡,所以當我看見你屋子外頭的傘筒裡擺著連小偷都不屑的破傘時,就聯想在一塊了。」

  魏容恩眨眨眼睛表示驚訝,想不到竟然有人跟她的想法一模一樣,而這人還是眼前的男人——一個對她而言充滿危險的男人。

  「鑰匙先放我這,待會要離開時我再將它『物歸原位』。」說著,他很自然的又將鑰匙放進了口袋,好像它原就屬於他。

  容恩咬著下唇,沒有抗議的餘地,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鑰匙落入他的口袋。看來她得再想想其他方法防止備份鑰匙才行。

  他跨前一步,伸手按著她仍發燙的額頭,憂心的問:「不去看醫生真的沒問題嗎?」

  微涼的大掌印在她額頭上,舒緩了她暈眩的感覺,也溫暖了她孤獨的心。「我沒事,只是有點昏。是我哥叫你來的嗎?」

  他看著她許久,才點頭回答:「嗯。」

  其實他更想回答是因為想念她、擔心她才是真正驅使他行動的主因,並非阿毅的交代。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因為知道她會逃避、會退縮,所以他只能壓抑自己的情感,強迫自己對她的關心態度停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跨步。

  「我能請你幫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因為停電,我沒辦法使用傳真機,也沒辦法上網寫信,我想請你告訴我哥這邊的情況,請他代我向教授請假,我不希望教授或其他朋友為我擔心。」

  方書諺一雙深沉的雙眸直盯著她許久,薄唇淡然的掀動著。「你就只會在乎別人,卻完全不在乎我?」

  魏容恩看著他所說的每一個字,原本輕鬆的笑容頓斂去,對這個話題露出困擾的表情。

  方書諺不喜歡看見她每次碰觸到敏感話題就露出困擾的表情,那只會令他覺得自己是個騷擾者,相當不堪。

  他諷笑的撇了撇嘴,眼神顯得十分漠然。「說好明明是朋友,我卻覺得你根本不把我當朋友。」

  魏容恩垂下臉,不敢看他質詢的眼神。

  她當然知道他的關心,也知道他的心意,他其實全都知道,只是不知道該不該接受。

  僵硬的氣氛只維持了幾秒,方書諺無奈的歎了口氣,最後乾脆轉身離開,離開她的視線。

  當魏容恩看見他突然轉身,只能壓抑的抬頭看著他離去的動作,知道他真的徹底消失在大門外之後,渾身發熱的感覺瞬間集中到了眼眶,蓄積成委屈的淚水,無聲的掉下。

  他……生氣了嗎?

  因為她的不表態,因為她的不承認?

  幾個月下來,她早就在不知不覺種習慣了他每天的噓寒問暖,也開始習慣他每天一封郵件裡頭充滿曖昧的情意,然而這一切卻在那天雨中她毅然拒絕他的告白之後,從此中斷。

  她再也沒收到他的傳真,也沒有半封郵件,他的關心在那一天徹底被她的無情給終結。

  一切只能怪自己懦弱、惱自己太過拘謹,怨不得人。

  這幾天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只要不曾擁有,就不會承受失去的痛苦?

  後來她發現錯了。

  為了避免失去的恐懼,她必須先承受抗拒的痛苦,而這種痛……更甚於是去所帶來的傷痛。

  面對空蕩蕩的房子,第一次覺得無聲世界是那麼令人無助。

  魏容恩頹喪的依靠著沙發,疲憊的合上眼簾,任由淚水宣洩自己壓抑的感情,直到昏沉的睡意再度籠罩她的意識……

  ◎◎◎◎◎◎◎◎◎◎

  「你上課到底有沒有用心聽?這題我講了這麼多次,怎麼還會寫錯》」

  老師,我真的很努力在聽,可是我聽不清楚。

  「第三小節明明是四個音符串成一拍,你怎麼會老是跟不上拍子?」

  老師,我聽不見拍子,聽不見琴音,聽不見任何聲音。

  「容恩,原諒媽媽,是媽媽不好,害你燒壞腦子,成了傻子了。」

  媽咪,我不是傻子,我只是聽不清楚,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那個女生的耳朵塞什麼東西啊?好奇怪哦。」

  我將頭髮用力往後撥,企圖遮住兩耳,低頭快步離開,避開異樣的目光。

  「你可以再說一次嗎?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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