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因為她的人緣還算不錯,老一輩的人心疼她,同輩的為她抱不平,六、七年級生的思想較為開放,根本不在乎她跟誰生了小孩,婚姻不等於幸福。
「哼!妳為他們說話,他們可曾想過妳的委屈,難道妳不怨、不怒、不恨?」
光是寥寥幾句話他就有殺人的衝動,為何她能、心平氣和的聽若未聞?
瞧著他陰鬱的神色,她反而笑了,主動牽起他的手。「我在這個村子出生,在這裡長大,他們就像我的親人一樣,雖然偶爾有些不愉快,可誰會跟自己人計較,牙齒有時候還會咬到舌頭呢!」
她的意思是小小的摩擦在所難免,人與人相處哪會不起衝突,就算一家人也有口角之爭,若事事往心裡擱,哪有安寧的一天?
好友周茉青的一番話點醒她,人要活在當下,及時行樂,誰也不曉得自己的壽命有多長,何苦困在過去,猛鑽牛角尖?既然再一次相遇,那就愛吧!頂多再、心碎一回。沈舒晨的決定來得突然,連自己也難以置信,但是看著擋在她面前的偉岸身影,那一剎那,她破碎的心癒合了,重新愛上全心保護她的男人。
怒容稍微軟化,稍有愧色的羅劭然執起柔哲素手。「妳恨過我嗎?」
「怨過,但沒恨,當初是我選擇接受你的感情,若是恨你,也等於否定我付出的愛,我是心甘情願為你沉淪。」她是執著的女人,為愛而生。
發現懷孕時,她怨,孩子遲遲不出世時,她也怨,可是手捧紅通通,皮膚皺得像小猴子的新生命,那一刻,她不怨了,心存感恩,他給了她世界上最美好的禮物。
為母則強,她從孩子的笑容中領悟到一件事,愛是神的恩賜,他讓她有了愛的能力,不因怨恨而變得醜陋。
「晨,妳讓我動心。」此時的她好耀眼,散嶺著沁人春陽。
捧起柔美嬌顏,掩不住動情之色的羅劭然深深地凝望,幽深的黑眸流轉著許久不見的深情,他動容地落下一吻,傾其溫柔地憐借。一瞬間,他眼前浮過一個身穿銀杏圖樣春裝的女孩背影,她開心地踩著海水跳舞,舞步不流利的像在跳圈圈,卻自得其樂地大笑著。
是她嗎?他看到的是眼前有著溫暖眼神的女人嗎?
大腦一陣抽痛,短暫的畫面立即消失,他有幾分篤定,看不見面孔的女孩不是別人,他正看著她。
鼻頭一酸,她捂唇輕哽。「你以前都喚我晨,說我是你的黎明。」
一日之計在於晨,他要睜開的第一眼看到她這道光。
「黎明……」他低笑地撫著白嫩臉頰。「妳是我見過最美的黎明。」
「不生氣了?」她輕問。
「還有一些。」他滿腔怒火不可能平息,誰曾說過她一句閒話,他一個也不放過。
眸心一閃森寒冷酷,凌厲而無情。
盈滿笑意的美瞳中說著故事。「從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就是村長了,二十幾年來沒換過,而村裡一直流傳一句話,村長的女兒最漂亮。」
「我有同感。」她的美帶著一份空靈,彷彿意外闖人間的林中仙子。看著她,羅劭然有些癡了,無法抑制將她融化體內的顛狂。
她投了個別打岔的眼神,帶他走向村中最清靜的小溪流。「你知道這村裡有多少男孩子曾到我家,靦眺地請求我跟他們交往嗎?」
「他們沒有機會了。」他聲音壓得很低,醋勁大發。
撲哧一聲,她繼續說道:「紅線村很小,幾乎彼此都認識,誰喜歡誰瞞不了多久,那些背後論我是非,說我不是的人,她們的丈夫曾是我的愛慕者。」所以她原諒。
嫉妒是人的天性。
「妳就是不想我拿他們出氣,故意把責任引到自己身上。」他微惱的說道。
「有因才有果嘛!她們也很可憐,老公的初戀情人是全村公認最美的女孩,縱使有怨也不敢隨意表現出來,怕引起公憤。」只能暗地放話,一舒怨懟。
她看得很開,也很會調適心情,嘴巴長在別人臉上,愛說便說,她左耳聽聽右耳出,氣死說三道四的閒人。說穿了,她也有點壞心,故意不回應那些閒言閒語,讓想看笑話的人等不到機會,悶在心裡越問越氣,最後氣出一身病。
不過那句「雜種」真的很傷人,她胸口被小小地刺傷了下,父母做錯事不該牽連小孩,孩子是無辜的。
「妳怎能毫無芥蒂地原諒傷害妳的人。」他做不到。
睨了他眼,她仰頭望向湛藍晴空。「不然咧!跟他們拚個你死我活嗎?」
她是和平主義者,不殺生。
「看著我,不許轉移視線。」羅劭然霸氣地要求她眼底只能有他。
「劭然……」她囁嚅地一喚,為他而動的心跳全亂了節拍。
「妳是我的。」他不容拒絕的宣告,一如他五年前對她的執拗。
「在你愛著我的時候,我屬於你。」她只給得起這樣承諾。
對愛沒把握的沈舒晨仍殘存昔日陰影,這一回她愛得很小心,不敢交付全部的自己。
「妳在向我索愛?」微皺眉頭,他頗不以為然。忘記過去戀情的羅劭然根本不記得給過誰他的感情,車禍前他是遊戲人間的高手,視女人為衣服,用過即丟,不曾因誰而留下心。
車禍後他視女人為無物,不僅厭惡,而且痛恨,充斥人工香料的氣味讓他避而遠之,更加不願與之親近,因此誰也走不進他的心。
可她卻輕而易舉地突破他的心防,夾帶一顆驚人的未爆彈,不需任何武器地將他征服。
「是的,我要你的愛。」那是她最美的回憶。
黑瞳中有著專注,羅劭然目不轉睛看著堅定芳容,嘴角慢慢揚起一抹半月紋。
「好,我給妳我的愛。」
第5章
「請把視線放在公文上,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麼?我是有三顆頭,還是有六隻手臂?」年輕放鬆的臉龐噙著一抹叫人呼吸急促的邪笑,勾起的桃花眼好不邪惡,簡直是女性同胞的天敵,隨時都能勾走無數蠢動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