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劭然……」她失笑。
「要是妳敢用亂七八糟的理由拒絕我,就別怪我直接將妳打包帶走。」他發狠的警告,霸道又專制。
「……」無力。
「對了,妳喜歡什麼樣的婚禮,在教堂神聖莊重的完成誓約,還是……乾脆包下整間飯店的宴客廳,大擺宴席,將紅線村所有的村民都請來……」看誰還敢說閒話,把人看輕。
「等……等等,讓我再想一想,不要太急。」說風是風、說雨是雨,他想嚇死她不成,她的心臟不夠強壯呀!
「想什麼,妳只要把自己準備好,給我一個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婚禮瑣事自有人打理。」羅劭然的呼吸變得急促,盯著睡衣下滑的粉嫩香肩。
「……我渴了,下樓喝杯水。」
說她膽小鬼也好,她真的不認為此時適合談婚事,婚姻不只是兩個人的事而已,他們之間不僅僅夾著開發案,還有芝芝的不諒解,這些都是亟待排解的難題,絕非三言兩語就能彌平。
在台北求學,在台北工作,其實她一直不適應都市叢林的快步調,形色匆匆的行人總在趕時間,沒人悠閒地放慢腳步,無形中形成的壓力讓她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回到紅線村後,她整個人才放鬆下來,雖然未婚懷孕的行為讓她度過一段煎熬的時日,不過一切的風風雨雨因兒子的人見人愛而逐漸消彌,雨過天青。沈舒晨藉著喝水的理由逃離逼婚風暴,她快速地親親兒子酣然的睡臉,旋即跳過欲攔阻的長臂,身輕如燕地飛出好友周茉青口中的象房。
一下樓,她意外發現廚房的燈亮著,原本以為是母親半夜睡不著,提早起床準備明天要到電視台錄像的東西。
但是……
「怎麼,看到我就想縮腿,我是變醜了還是女鬼,讓妳嚇得退避三舍。」也許她該戴個面具出來,才有嚇阻作用。
退後的身體往前挺進一步,她神色不自然地撩撩發。「芝芝,我們的床板較厚,妳大概睡不慣吧!」
多年不見再獨處,感覺上有點尷尬。
「請叫我童小姐,我想我們之間的交情沒那麼深。」童凱芝口氣傲慢地賞她一塊鐵板,絲毫不見客氣。
「芝……呃-童小姐。」她像做錯事的小孩,乖乖地聽訓。事實上,她確實理虧,畢竟她背著好友和她的未婚夫交往,她一直深覺對不起她,也有意重修舊好。
只是感情的事沒有先來後到,對錯只在一線之間,有了婚約的芝芝照常跟其它男人出遊,甚至夜不歸營,她才誤判了形勢,接受劭然猛烈的追求。
「還有,妳家的羅先生睡得慣硬床,沒道理我不行,我沒妳想的嬌貴,別把人看扁了。」在她面前,童凱芝不肯認輸,即使她真的因為床太硬而無法入眠。
她喔了一聲,尷笑。「芝芝……我是說童小姐,妳要不要喝杯牛奶?牛奶可以助眠……」
「夠了吧!沈舒晨,妳太虛偽了,有必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態嗎?這裡沒有觀眾,用不著演戲,我不會被妳高超的演技給騙了。」除了矯揉做作外,她有哪一點比她強。
論家世、論外表她都高她一截,為什麼她愛的男人不愛她,偏偏中意路過的小野花,這點讓她實在氣不過。面對她的惡意,沈舒晨的反應很平靜。
「我知道說什麼都不能平息妳的怒氣,可是妳靜下心來想一想,妳真的有這麼愛這個男人,非他不可嗎?」或許愛吧!但她更好勝,輸不起。
「那是我的事,妳管不著,真要有心就把他還給我,別說些自己也做不到的大道理,妳的用意還不是想獨佔他。」她看透她了,兩面取巧的雙面人。
「五年前他就是妳的了。」她幽幽地說出事實真相。
她退讓過,頭也不回的離開,這還不夠嗎?
「妳在嘲笑我留不住男人嗎?」童凱芝咬著牙,一臉怨恨。
「看到那張喜帖,我真的心碎了,妳有五年的時間讓他愛上妳,失去記憶的人相當脆弱,只要妳多陪陪他、付出關心,他會被妳無私的愛所感動。」可是她太驕縱了,只想別人哄著她、嬌寵她,卻不願拉下身段多點體貼。
有點餓的沈舒晨撫著肚子,心想著冰箱裡應該有剩菜剩飯,殊不知她撫肚的動作落入童凱芝眼裡,一條惡毒的心計因此產生。
第8章
「爸爸,你真的是管理一間很大很大很大公司的總裁嗎?為什麼你的表現那麼遜,讓當你兒子的我非常非常……丟臉,我可不可以退貨?」退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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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有一個爸爸,絕無分號,休想他會允許這團小肉丸叫別人爸爸。
沈人人的肢體表情很豐富,什麼事都愛誇大,他將小小的手臂拉得很長,表示很多很多,多到他的身體包不下,都快滿出來了。
看著兒子露出瞧不起的早熟表情,新手老爸羅劭然先是一怔,繼而齜牙咧嘴地捏捏他白嫩的小臉蛋,藉以宣告他才是老大,五歲的小鬼沒資格看扁他。其實羅劭然也很鬱悶,整個氣血逆流到頸肩部份,只差一點衝到大腦,將腦漿爆開來,灑在那個沒良心的女人床頭。那一夜她下樓喝水後就沒有再回到房間,他等著等著睡著了,等到再清醒時已經天亮了,叫醒兒子洗臉刷牙,一踏出房門,她居然在二樓陽台發呆,幾片落葉掉在她身上猶無知覺。
由此可見她在屋外待了一夜,微濕的發是晨間霧氣的傑作,而頰邊有兩道垂淚痕跡。
也是從那一刻起,她變得很沉默,常常若有所思的盯著他,可是他一回頭,她馬上調轉視線,故意裝得很忙地遠離他。
至今已過了三天,他們之間的對話不超過十句,甚至將他趕出房間,佯稱要趕稿,不再與他夜夜縱歡,同床而眠。
去× 的,喝杯水而已,能發生什麼事,童凱芝一大早就離開了,還能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