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的痛,百轉千迥。
又是一筆男人犯下的糊塗帳,只因醉人的酒精濃度,她能怪到誰的頭上呢!只是,一個女人呀!包容度能有多大,容許這樣的錯誤,在她以為事情有了轉機,黎明前的曙光漸漸展露,她卻在無預警的情況下被狠狠推入無底深淵。該慶幸嗎?她並未立即點頭答應他的求婚。
唉〞
「年紀輕輕歎什麼氣,把好運都歎光了。」
一道老邁的粗音驟起,沒防備的沈舒晨嚇得跌坐稻草上,滿頭的稻稈甚為狼狽。
「爸,你在這裡做什麼?」嚇出她一身汗,當大白天見鬼了。
「妳阿水伯被鐵牛仔撞斷腿,我來幫他巡水田,順便趕趕麻雀。」熱心助人的沈助本義不容辭,一馬當先。「倒是妳呀!躲什麼躲,我沈助本的女兒有那麼見不得人嗎?閃閃躲躲像穀倉裡偷吃新米的老鼠。」
「爸,我哪有躲,不過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她睜大眼睛說謊,清軟的嗓音帶著一絲女兒對父親的撒嬌。
「最好是喔-當我沒瞧見那小子一走過來,妳馬上縮成一團麻花,拚命地躲呀躲。」只差沒鑽進泥地裡,當一隻泥鰍。
沈舒晨臉上一哂,尷尬地笑笑。「爸!男人喝醉酒時,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嗎?」
一提到酒,號稱千杯不醉的酒桶王兩眼倏地發亮。「老爸少年時可沒喝醉過,再來十瓶高粱……」
「十瓶就酒精中毒了。」男人一上年紀,就只剩一張嘴,愛澎風。
給老爸漏氣,真是不孝女。沈助本沒好氣的一瞪眼。「說吧!那小子又怎麼欺負妳,我拿妳媽的菜刀砍他十截八段。」
「他向我求婚。」她說得沉重,讓人聽了以為她被倒會。
「我們紅線村最漂亮的女孩不能平白被外地人糟蹋,他有幾條命敢求婚……啊!什麼,求……求婚?!」那她在靠夭什麼,人家肯負責是好事,她居然一副死了老爸的樣子……呸!呸!呸!他幹麼詛咒自己。
「可是……」她欲言又止,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
沈助本是鄉下人性格,斗笠一摘席地而坐。「小晨呀!心肝寶貝,爸是千百個不願意妳出嫁,想妳剛出生時,白白嫩嫩多可愛,沒有牙齒的小嘴巴衝著我直笑,爸的心窩就像掛了十斤麥牙糖,甜滋滋的。
「那時候我沒想過有一天妳會長大,然後嫁人,只想妳留在我們身邊,養妳一輩子也沒關係……」
人家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這話說得一點也沒錯,他疼她疼得如糖霜丸似的,捧在手裡怕化了,擱在懷中又擔心揉碎了,小心翼翼地呵護嬌慣,就希望她健康平安。
沒想到在台北工作的她居然未婚懷孕回到村裡,矢口不提造孽的男人是誰,害他們夫妻倆既傻眼又心疼,還得忍耐左鄰右舍的側目和閒言閒語。
「妳自己要想清楚,那段最難熬的日子都過去了,還有什麼不能承受的,雖然我還是不怎麼喜歡那個來搶我女兒的蠢小子,不過只要妳能獲得幸福,爸會忍痛把妳這塊心頭肉讓出去。」
「爸……」原來她讓父母這麼擔心,真是太不應該。
「去去去,去把話說開了,別老悶在心裡,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哪能由妳一肩承擔,是男人就要有肩膀,別讓女人哭哭啼啼,聽到沒?」哼!便宜這小子。
「聽到……」咦!不對,爸的語氣似乎……倏地,沈舒晨的頭皮一陣發麻,下沉的左肩多出一隻男人的大手。
「聽見了,爸,我不會再讓她掉一滴淚,請你放心地把她交給我。」
「爸?!」
未免太誇張了,她尚未點頭同意,他就手腳快的造成事實,當她父親的面許下承諾,讓她當場問了,沒法告訴老淚縱橫的父親,他說的全不是真的。
婚姻的事哪能三、兩句話就落定,片面的決定完全不尊重她這個當事人,在他霸道地插手一切前,她還在考慮要不要帶兒子遠走他鄉,等他另娶他人後再返鄉。
只是,她沒辦法再承受他牽著別人的手步入禮堂,笑盈盈的新娘子穿著曳地的白紗禮服,幸福地依偎在她所愛的男人懷中,接受來自親友的祝福。
沈舒晨還來不及心痛,耳邊就傳來震耳欲聾的雷聲……呃!男人的咆哮聲。
「有膽妳再說一遍,童凱芝那女人懷孕關我什麼事,妳居然叫我負起責任。」她腦子裡裝的是豆腐渣嗎?這般可笑話語也說得出口。
「她說……是你的孩子……」明明是他的錯,為什麼被吼的人是她?
「她說妳就信,妳沒大腦呀!她是什麼人妳比我更清楚。」人家說上過一次當,學一次乖,她是唯一的例外,傻得讓人牽著鼻頭走。
「可是……」
羅劭然臉色陰沉地打斷她的話。「以她淫亂的性生活,活躍於社交圈的男人有一半可能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絕對不是我。」他連一根寒毛都沒碰過她,她會懷了他的種才有鬼。
不過,以她自戀愛美的個性,他懷疑,她會願意讓自己的身體變形,挺著大肚子破壞美觀。
「她說你喝醉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迷迷糊糊之間就做了。
「據我所知,我還沒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而且……」他一挑眉,嘴角勾起。「虧妳還是寫小說的人,男人醉到一定程度是無法勃起的,若我連抱的人是誰都搞不清楚,還有能力辦事嗎?」
「你……你不用說得太露骨啦!我聽得懂……」真是的,幸好沒有小孩子在場,限制級言論會污染幼小心靈。
他低笑。「都當媽的人還害羞,瞧妳臉蛋紅通通的,讓我想做兒童不宜的壞事。」
「等……等等,不要碰我,你怎麼能百分之百確定孩子與你無關,畢竟你醉得連房間都走錯,也許你還有法子……抱女人……」這種事情哪有絕對,不然哪來的酒後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