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波最有名的學生,莫過於「搶錢如土匪、賺錢似牛飲」的全國榜首杜立薇,只要和錢有關她一律咬緊不鬆口,和牛一樣拚命往胃裡塞。
牛有四個胃,可想而知她有多拚命……呃!是用心,把錢當祖宗朝拜,不敢有一絲褻瀆。
「來喔、來喔!新出爐的講義,一份一百五十元,保證比教授在課堂上講的還要精闢詳盡,讓你次次考試都拿高分,限量一百份,要買趁早,晚了就準備被死當吧!不用求神拜佛了,明年再來當我的學弟、學妹……」
叫賣的大喊聲透過「大聲公」傳遍校園每一個角落,聽到熟悉又充滿力量的嘶喊聲,居然有一大票蝗蟲……哦!不要懷疑,真的有如蝗蟲似的,一窩蜂地朝聲音發出處聚集。
在一群擁擠的人群中,有那麼一位長相清麗,紮著馬尾的蘋果臉女孩,正高舉著一份份私人摘要的講義向同學們兜售。
平心而論,她絕不是一個令人眼睛一亮的大美女,額頭太寬,嘴巴太大,兩道應該秀氣的眉毛卻太濃黑,連鼻頭都顯得有些扁平。
可是,她就像老一輩所言,有眼緣,讓人一眼瞧見就覺得很舒服,忍不住想和她做朋友,繼而成為她盲目的追隨者。
因為她有雙狹長的丹鳳眼,笑起來很甜美,樂觀又有朝氣,因此校園內給她兩個封號—「丹鳳眼甜心」及「瞇瞇眼寶貝」。
雖然她抗議過無數次,努力要睜開帶了點媚態的雙眼,可怎麼瞧都像在放電,讓人一陣茫酥酥。
「等等,這位同學,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你跟人家搶個什麼勁?」
此話一出,某個斯文靦的大男孩馬上遭到群起圍攻,急得他滿頭大汗,連忙自清。
「不……不要瞪我啦!你們林鐵炮教授也在我學校兼課,所……所以,有備無患……」
喔!原來如此,放過他了。
誰都不想被高當人率的當鋪老闆給死當,大家口中這位林鐵炮教授非常愛當人,一個班起碼有三分之一得明年再來,另外三分之一則看他心情,逃課、不交作業、上課不專心的人,下學期別來修他這門課,否則……他當得更凶。
其它三分之一就像杜立薇這類「好學生」—師長們公認的資優生—成績好、態度佳、嘴又甜,而且在課堂上超認真的,每一本筆記抄得密密麻麻,沒見她有一絲浪費。
為人師表者,最看重的不就是認真向學的學生,能讓他們感到驕傲,及可預期的前途無量。
「哇!寶貝,你又搶好多錢,這次肯定削翻了……啊!你幹麼用講義敲我的頭?人會變笨的好不好。」
留著妹妹頭,長得超級卡哇伊的可愛女孩抱著頭,十分沒氣質的跳開。
「不要叫我寶貝,不然以後別想抄我的筆記。」要不是看在她還有些「基本功能」,她才不免費贈送。
一塊錢也是錢,人絕不與錢過不去,但是為了把一塊錢變大,她可以有所變通。
嗜錢如命的杜立薇對手上的每一分錢都斤斤計較,幾乎到了用搶的地步,看到錢不賺到手便會寢食難安、全身發癢,連作夢都喊著鈔票別長腳,死捉活捉也要捉在手裡。
「別人都這樣喊,為什麼我不行……哎呀!好啦、好啦,親愛的杜立薇同學,不要使出搔搔癢神功,我以後少喊……」
「少喊?」
崇日過了頭的鄭香琪沒好氣的一翻白眼,「我又不是計算機,哪能記得住,有時候會忘記唄!人是群體動物,難免會受影響。」
「是喔!那這次的考試不用我罩你了,儘管向群體動物靠攏,本人要利用時間賺錢……」錢錢錢……美麗又熱情的小天使。
杜立薇滿眼是「」的符號,神采飛揚地數著今天的進帳。
「等等,不行啦!你不能拋棄我,要是沒有你,我肯定活不下去。」鄭香琪像在演八點檔連戲劇,動作超誇張的抱住她手臂。
「很熱耶!別抱,我的錢被你擠扁了。」吼!她知不知道一張一張拉平很辛苦,錢的味道會跑掉。
她故作哀怨的說:「你不愛我了嗎?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難道比不上你的錢?」
沒錯,你沒她的錢可愛。一些尚未走遠的同學在心裡替錢鬼回道,好笑地看了一眼鄭香琪老玩不膩的把戲。
外人看起來像是同性間的小曖昧,其實鄭香琪是杜立薇高中最要好的同學,同時也是她房東的女兒,因此交情是比其它人好上那麼一點點。
不過以兩人的實力,考上一流名校不成問題,只是新成立的千旭大學打出四年學雜費全免,另設百萬獎金為誘餌,被錢引誘的杜立薇當然不作他想,二話不說前來報名。
然後跟屁蟲鄭香琪也來了,她的借口很可笑,怕好友杜立薇為了賺錢而省下飯錢,活活餓死,那她得來替她收屍,所以不得不來。
以杜立薇廢寢忘食的賺錢本能,是有些可能性。
「少拉拉扯扯了,我下午三點還要打工,待會你把桌椅搬回去還給系辦,晚上不必等門,我兼了個家教……」
「什麼,你又兼差了?」她不怕過勞死嗎?
鄭香琪驚訝的尖呼,她魔音穿腦似連忙用手摀住耳。「拜託,小聲點,耳膜破了還得去看醫生,你想替我出醫藥費呀!」
她什麼都省,就是不省健保費,因為鄭香琪的父親是里長,幫她申請了低收入戶,免健保費,看病半價。
只不過掛號費雖少也是錢,能不支出最好是放在口袋裡升值,起碼買條白麵包當半個月的早餐。
「守財奴,你一天不賺錢會死呀!居然看錢看得比我還重。」她佯裝生氣,兩手叉腰。
「沒辦法,錢能給我溫暖,而你……」她狀似輕蔑地一睨好友刻意減重的紙片人身形。「我對下地獄沒興趣,與其抱著一具不長肉的骨頭,我寧可睡在錢堆上。」
「杜立薇你……」可惡,她和她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