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鄭香琪沒看出她的異樣,一樣和她嘻嘻哈哈地笑鬧。
但是奧特看出來了。
不是以一個教授的身份,而是男人的方式陪伴她,不分早晚,無時無刻,不管是下課時間或在工作,只要一回頭,他隨時都在。
那種令人心頭一暖的安心深深打動了她,彷彿她的世界是安全的,沒有紛爭和擾嚷,只有他安靜無聲的呵護,驅走她的寂寞與孤獨。
原來男人在用心時,真的會讓人感動,情不自禁地把他留在心底。
「奧特教授,你怎麼可以亂親我,這叫性騷擾,不是鼓勵。」她假意生氣,鼓起河豚似的腮幫子。
「奧特。」他糾正。「還有,你是我的未婚妻,吻你是正當的舉動。」
「假的,我只同意扮演,聽清楚了,是『扮演』,你別想玩真的,佔我便宜。」杜立薇手插腰,氣呼呼地指著他鼻頭。
他張口含住纖細蔥指。「這麼快就興師問罪了,假的也有可能變成真,要演就要演得像一點,才不致啟人疑竇。」
奧特有意無意的逗弄,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釋放男性荷爾蒙,讓人暈頭轉向。
「你……你別用牙齒咬我,會癢……」一股電流麻了她手臂,通電至心臟位置,她驟地心跳加速。
「睡吧——還有一段很長的旅程,別讓時差打敗你。」他輕輕吻著她額頭,為她蓋上雪白羊毛毯。
毫無睡意的杜立薇本來不想睡,可是耳邊傳來輕柔的比利時童謠,輕聲地哼唱著,她眼皮慢慢往下沉,依偎著溫暖懷抱。
嘴角掛著安詳、滿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但是,她料想不到等自己醒來後,會有可怕的事情等著她。
「哇!好美的綠色河流,我從沒看過這麼漂亮的澄澈河水,彷彿童話世界中幻化而出的美景。」
碧綠蜿蜓的小河穿過綠草如茵的平地,河的兩旁沒什麼高大遮天的樹木,只有迎風招展的野花,綴著幾株嬌艷的粉色薔薇。
澄清的藍空像剛被雨水洗過一般,藍得好乾淨,一片朗朗,天藍色彩連著生氣盎然的綠地,天地相合,美得宛若一幅畫。
林間的小鹿,花栗鼠睜著無邪大眼,走到河邊喝水,三、兩隻有著黑色羽毛的小鳥啄水淨羽,河中魚蝦又肥又大,不怕人類捕捉,優遊其中。
這是一個寧靜、充滿喜樂的畫面,人與動物共處,微涼的風帶著麵包剛出爐的香氣,孩童的笑聲由不遠處傳來,寧和地看不到貧窮與悲傷。
「小心,別絆倒了,這兒有不少土撥鼠挖的地洞。」真像個孩子,完全沒有時差的問題。
清雅身影回身一吐舌,模樣俏麗。「老先生,別發牢騷了,我都幾歲的人,懂得照顧自己。」
一說完,腳下突然踩了個空,半個足踝往下陷,卡在小洞裡。
一陣爽朗的笑聲忽起。
「需要救援嗎?愛說大話的小女生。」話說得太滿會遭到報應。
杜立薇忿忿地一瞪眼。「還不拉我一把,你們比利時的老鼠太沒禮貌了,到處亂挖洞。」
經過長途的飛行後,飛機降落離市區五十公里遠的SouthCharleroi機場,與福諾克斯家族的宅邸僅相隔不到二十公里。
一下機並未搭乘有軌電車,而是搭船從Brussels-Charleroi運河一路往西北走,來到一個人口不算繁盛的小鎮。
有人載走了他們的行李,但是接下來卻是步行前進,奧特想讓她體會比利時繁榮中帶著純樸的美,感受與台灣不同的異國風情。不過,這段路還真是長了些,走了快一個小時,眼前的風景美雖美矣,但沒幾戶人家,看不到他口中擁有八百八十八間臥室的豪華地標。他悶笑,手臂繞過她腋下輕輕抱起。「下回我會警告我家的地鼠,叫它們別在淑女必經的草地築巢。」
「奧特?福諾克斯,為什麼我聽不到你的誠意,只有嘲笑?」她已經夠糗了,他還笑她。
假裝驚訝的奧特沒放開她的手,握得自然。「原來我沒藏住笑聲,讓你覺得難堪了。」
「你還裝,眼睛笑得都瞇成一條線了,瞎眼的人才看不出來。」可惡,連老鼠都欺負她。
「那我真是失態了,沒能讓你感到賓至如歸,是我的錯,罰我獻上致歉的一吻。」頭一低,他落下愛戀的輕吻。
「什麼!」唔!是懲罰他還是她?根本是借口。
一吻既畢,她臉色比先前紅潤,微帶一絲絲不甘心的慎意。
「嫌我沒讓你盡興?」他揚眉,好不驚嚇地想讓她獲得滿意的評價。
杜立薇驚愕的睜大眼,趕緊用手摀住唇。「你休想玩上癮,我可不是你的玩具。」
「是我的摯愛。」他輕聲的呢喃,唇片發出似有還無的氣聲。
「咦!你說什麼?」知矮,是比利時方言嗎?
奧特搖頭輕笑,搭著她細肩朝前一比。「看呀!女人夢想中的國度。」
「看什麼看,女人夢想……天哪!那是……那是……」一座城堡!
她訝異得說不出話來,細長的瞳眸睜如杏眼,難以置信藍天綠地之間,竟然出現圖片上才看得到的白色建築,巍巍矗立在阿登山脈前。
「那就是傳說中的米娜歐伊城堡,根據我們福諾克斯家族的傳述,誰擁有傳家寶就擁有它,包括城堡的男主人,它會為真正相愛的情侶帶來幸福和所要的子嗣。」
杜立薇驚歎地撫著垂掛胸前的寶石。「它是真的嗎?」
彷彿是幻影,一眨眼間消失無蹤,如同「一千零一夜」的天方夜譚。
「何不親身去驗證,它已經準備好要迎接你。」未來的女主人。奧特寵溺地凝望那張震撼無比的嬌顏,心裡溢滿蜜般的滿足,他濃烈的情意藏不住,由熾熱的棕眸不斷往外擴散。
「等一下,我有懼高症。」仰著頭,杜立薇退縮地屏住呼吸。
「懼高症?」他失笑。
「你不覺得有種莊嚴、聖潔的感覺,不可污穢?」像要拜見教宗一般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