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三個月後,那時是台灣學子的暑假。」奧特不卑不亢的回道。
「暑假?」他眼露不解。
「我的未婚妻也正是我的學生,她還在求學當中。」他解釋。
這次回比利時,兩人都向學校請了一個月事假,由於他們都十分傑出,因此校方同意以補課的方式交換長假。
「喔!」瞭解。「根據福諾克斯親王的遺囑,你們得擁有婚姻關係才有繼承權,不過這一份文件是土地讓渡權,由雙方共同獲得,你們可以先簽名過戶。」
「是福諾克斯領地嗎?」奧特不在乎土地的歸屬權,他只想保有家族產業的完整性。
華特律師調整了一下鏡片,慢條斯理地說:「不是。」
「不是?」他微訝。
「這是親王生前的贈禮,主要是留給寶石持有人,但是夫妻有財產共同權,才要你們的簽名。」單是一方不能領取。
「為什麼不一起給予?我們已經準備步入禮堂,按理說繼承者可辦理轉移。」若要拖上三個月,他們恐怕趕不上回校的時間。
「嗯!我看看……喔!這裡有一條但書,你們必須生下繼承人方可過繼福諾克斯親王名下的所有資產和頭銜。」宣佈完畢。
「什麼?」
奧特和杜立薇同時訝異的一呼,神情錯愕,面面相覦地不敢相信居然還有但書。
「有鑒於福諾克斯家族的正統血脈日漸稀少,親王臨終前才特意加上這條,他希望下一代能傳衍新生命,不致斷嗣。」若無繼承人,親王頭銜和領地將收歸皇室,福諾克斯家族至此走入歷史。
「可有變通之道?」生個孩子談何容易,不是努力就一定有成果。
一搖頭,華特律師等他們簽妥文件便離去,未多做逗留。
在這之後,氣氛一度很凝重,每個人表情不一,卻一樣的慎重,時間也彷彿在這一刻停住,滯留不前。
須臾。「我想……」
「菲妮亞姑姑,可以讓我們私下談一談嗎?」他們之間的事不需要第三者插手。
才剛開口就被截斷的菲妮亞微怔,她看了看侄子堅決的神情,幽然的歎息聲從唇畔一出,沒多說什麼地眼看兩人走離視線,進入二樓的男主人房。
「太離譜了,孩子要怎麼生,像母雞下蛋,噗一聲就有了嗎?」杜立薇首先發難,不平地揮著小粉拳。
若非情形不允許,他大概會笑出聲,親自示範孩子的製造過程。「你覺得不合理?」
她發惱的一瞪眼。「難道你認為合理,想生個孩子就生個孩子?」
「值得期待。」若是像她的女兒,他一定捧在手心裡,好生疼寵。
瞧見他臉上嚮往的表情,杜立薇心裡非常不舒服。「你就那麼想要得到親王的頭銜和福諾克斯領地?」
他們之問的感情才剛要起步,要不到生死契守的地步,還是兩人的愛禁不起考驗,如曇花一現,他們憑什麼養育小孩?孩子是上天賜予的寶物,愛情的結晶,並非大人為了某種目的而強求的籌碼,從小失去雙親的她更懂得要有健全的家庭,孩子才有幸福可言。
所以她堅決反對在感情成熟前生孩子,那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也是對生命的不尊重。
假結婚是一回事,在她允許的範圍內,但是一下子進展到肌膚之親,她真的還得多方考慮,不能為一己之私驟下決定。
「你這句話侮辱了我,你認為我是這種人嗎?」臉色一沉,棕色瞳眸凝聚一股風暴。
「別說你毫無私心,若是你不想要寶石所帶來的利益,為何要我配合你的提議,福諾克斯家族沒有其它人能繼承嗎?非你不可?」杜立薇這些話放在心裡已有多時,她一直不願傷感情地提出。
「是的,我有私心,但我要的不是親王頭銜和領地,而是你所看到的米娜歐伊城堡。」奧特口氣僵硬,像刻意壓抑某種情緒。
「米娜歐伊城堡?」這座美得如詩如畫的夢幻城堡?
「我要保住它不被阿爾梅裡亞為了還賭債而將它賣給跨國財團,改建成觀光飯店。」那才是他答應菲妮亞姑姑要求的主因。
「什麼?他要把這麼漂亮的地方賣掉?!」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奧特將視線調往窗外。「福諾克斯家族代代子孫都在這座城堡誕生,我的祖父,我的父親,我和菲妮亞姑姑,數百年來,它就是我們的家。」
雖然他另外置產,在世界各地有不下十楝的房子,可終究認同的家,唯有米娜歐伊城堡。
「呃!我……對不起,我不該……」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煩躁,老覺得身體某一部份空空的。
他優雅地舉起手,制止她舌尖欲出的歉意。「我要你明白一件事,我對你是認真的,絕非利用你來獲取什麼,我要我們的婚姻是真實的,沒有一絲虛假,你是我選定的終身伴侶。」
「奧特……」她好像太無理取鬧,把一件小事放大。
「也許我做得不夠完美,沒法讓你從心底愛上我,但是請給我機會努力,讓我一點一滴走入你的心,成為你的依偎。」他能做的是一天比一天更愛她,讓她也能回報他的愛。
杜立薇羞愧地握住他的手,主動走入他懷中。「我很害怕。」
「怕什麼?」他輕問。
「我怕我如果愛上一個人,他卻不愛我。」她害怕受傷,更怕擁有後反而更孤獨。
嘴角微掀,奧特輕吻她濃黑的眉。「我愛你,小女巫,從你偷走我心的那一刻開始。」
「你……你愛我?」她驚訝地瞠大眼。
「你看不出來嗎?我以為我表現得很明顯,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在說著:愛你!以你的聰慧怎會不知道。」城堡的每個人都曉得他愛她。
丹鳳眼一瞇,杜立薇不高興地戳他胸口。「所以我才會錯愛你堂弟,你什麼都不說,誰懂你心裡在想什麼,要是你像他一樣直截了當地告訴我,我早就愛上你。」她最恨猜人心事了,無聊又毫無建樹,猜對了沒獎品,猜錯了惹人嫌,兩相不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