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氣炸,那還不打緊,知道他會心痛、難受,這才是她最無法忍受的事。舒以柔緊緊地閉上眼睛,胸口一陣陣地抽緊著。
她知道他愛她、在乎她,但是,她需要新鮮空氣,他需要一個人也能好好地活著。如果他不能接受這些改變的話,那也就如此了。畢竟!
他們已經離婚了。
她以為離婚,就是斷絕所有關係?
葉剛聽著許秘書小心翼翼地轉告舒以柔的話,掌背上青筋憤怒地暴突著。她甚至不願意直接打電話給他,代表她鐵了心要拒絕晚餐邀約。
他不過是還沒學會如何放手,她一定要使出這種方法隔離嗎?知道她嗜吃美食,只要她說得出的餐廳,他哪一處不是費盡心思,只為了看到她的笑顏。有時明明工作都做不完了,他還是願意花幾個小時陪她吃飯,就算回家後需要大趕工,他也無怨無悔。
誰能想得到,這樣恨不得把她寵到骨子裡的他,居然被要求離婚!
只因為她認為他不懂得如何獨處?不懂得如何拿捏兩人之間的最佳距離?
馬的!他只知道一件事!不管有沒有婚姻關係,她都是他的女人。
「執行長,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出去了。」許易倫外表鎮定,頭皮卻在發麻。
執行長天生一副凶神惡煞非善類臉孔,加上此時像是要在人身上戳洞似的利眼,大男人看了也要不自在。
「要出去就快出去。」葉剛不耐煩地說道,坐回他的座位。
計算機顯示,飯店因為昨天發佈他們成立物業管理的消息,股價連開三日紅盤。
加上預估未來在亞太地區將會有十間飯店加盟入葉氏飯店管理體系,市場一片看好。
「待會商業雜誌的訪談要不要延後?晚餐的預約要取消嗎?」許易倫站在門邊問道。
「不用延後,晚餐也不用取消。」
「是。」許易倫點頭,退出門口。
葉剛瞪著手機,想打電話質問舒以柔,她搞什麼竟然為了幾個黃米飯團而拒絕大師級的宴席。
但是,這種以上對下的命令如果能解決問題,他們今天就不會離婚了。
葉剛拿起手機,不甘心地想再問她,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讓她沒有壓力。
鈴鈴……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他一大跳,他按下接聽鍵。
「喂。」
葉剛萬萬沒想到,打電話來的是姑姑,而他聞言之後,臉色一沈,再沒心思去想該如何挽回舒以柔。
因為光是要重新安排他接下來的行程,就足以讓他二十四小時不用睡……
離婚首日,整天在店裡休息沒超過一小時的舒以柔,正一點一滴地找回書店老闆的感覺。店裡書本、紙張和油墨、混合著木頭椅子的味道,讓她心情平靜。
要不是因為不�袗�書架的耐重力比木頭好,她真的好想把店裡的櫃子全都換成木頭。
想歸想,她也沒那麼多經費。不過,這事可不能讓葉剛知道,否則他大刀闊斧地一揮,書店準能化身為她夢想中古意盎然的姿態,但是砸下的經費,也一定會讓她驚聲尖叫。
「老闆、老闆、老闆……」
舒以柔隱約聽到有人在叫她,當她回過神時,店員鈴木已經走到她面前。
「什麼事?」她拿起放在旁邊的一迭書,想擺到平面展示架上。
「你的丈夫在門口。」
啊!舒以柔驀回頭,果然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葉剛。因為不想引起諸多揣測,所以她和葉剛皆同意不對外公開他們已經離婚的消息。可是,他怎麼「又」來了?
「我不是說過我不去了嗎?而且現在已經五點半,也來不及去吃晚餐了啊。」舒以柔喃喃自語地說道。
「你脾氣太好了,他就是吃定你會心軟,想要霸佔你所有的時間。」和Simon已經成了好朋友的鈴木,不客氣地批評道。
「我相信他會有個很好的解釋。」舒以柔看著葉剛,總覺得他神情有異,於是馬上走往門口。
「他是你丈夫,還需要解釋什麼。」鈴木說道。
「我不是聘請你來批評我的婚姻的。」舒以柔看著鈴木,看到他轉身去做自己的事情為止。
店門外,葉剛像尊石雕般地站在門口,完全沒有進門的打算。
交往之初,他就說過他嫉妒店裡的書佔去她太多心思,所以不喜歡進店裡,而這個習慣便這麼持續了下來。從他們交往、閃電結婚,一直到結束婚姻的這段期間,他進來的次數沒超過五次。她對於這事一直覺得有趣,認為這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男人其實很孩子氣。但是,他的固執可就一點也不有趣了。
舒以柔看著店門前正揉著頸背、顯得很疲憊的葉剛,心裡一陣不捨,但她強迫自己硬下心腸,先下手為強。
「我已經打電話告訴許秘書,我不去用晚餐了,森津婆婆也已經把黃米飯團拿給我了。」
「先給我吃吧,我一天沒吃東西了。」葉剛扯掉領帶,不自覺地揉著太陽穴。
「怎麼一天沒吃東西呢?」
舒以柔心一軟,立刻走回書店。
葉剛望著她明顯加速的動作,忍不住雙臂交握在胸前,皺起眉來。
怎麼能怪他老是要對她提心吊膽呢?她動作這麼緩慢,萬一發生事情,根本來不及逃難。
但她沒遇見你之前,日子也是這麼過的。葉剛的理智提醒著他。
三分鐘後,她走出書店,還沒說話,就把便當盒往店門前的雜誌、繪本書架上一擱,先拿起濕紙巾幫他拭淨雙手。葉剛看見她的店員鈴木正在瞪他,他傲然地回視著,直到對方別開眼。
他的女人在照顧他,誰敢有意見!
「好了,可以吃飯了。」舒以柔打開便當盒,讓他拿著飯團。
怕他吃飯說話會消化不良,她只是靜靜啾著他,等到他吞掉兩個飯團後,她才又從工作圍裙的口袋裡取出精油,慢慢塗上他頸後風池穴。
果然,硬得像石頭一樣,她的手指都快壓不下去了。
葉剛垂下肩頸,跟隨他一整日的緊繃,此時才慢慢地有了好轉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