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無情了。「兒臣不敢,但兒臣想替九皇妹向聖上求情,請聖上不要把她許配給聲名如此惡臭的對象。」他軟言再道。
「對方哪裡惡臭了?」文帝隨意擺手,「她嫁過去也是一名皇妃,朕以為這樣挺好的。」
「若是月妃還在世,知道自己的女兒即將被嫁給一個以殺妻、虐妾而聞名的對象,想必也會痛不欲生;能否請聖上打消此意?」他無法讓文帝改變對董紹的信任,那總可以為平城說上幾句話吧?
「你怎麼這麼多的意見?」文帝覺得煩透了,「總之,他們下月五號就會派兵來迎接平城,你就順便回去邊疆,送她一程吧!」
「派兵過來?怎麼會有這種事情?」肅頤簡直是不敢置信。
就算大金國真要送一名公主過去和親,也不代表賀連國能帶兵過來迎娶公主,文帝是在想什麼?
難道他真昏庸至此嗎?
而他也說了,賀連國每次都會看穿他大金國的武力配置,文帝還敢讓賀連國靠近他大金國的邊關,難道文帝竟是絲毫都不看重這個問題嗎?
他真的還要再為這樣無能的文帝效力嗎?
「朕知道你一定會看守好的,就這樣,別再說了。」文帝疲憊得只想趕緊回到麗妃身邊,他是真的累了。
「聖上,你還沒聽完兒臣的話,近年來賦稅加高,讓邊疆人民過得甚為困苦,因此兒臣希望……」
「那不重要,不然你去和南宮宰相討論此事好了。」
「聖上,更重要的是,九皇妹的事……」
「朕剛剛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好了、好了,朕累了,沒事你就快點回邊疆吧!免得又出問題了。」文帝忍不住打了個呵欠,腳步直往後宮走去。
「聖上……」
肅頤想到早晨與文帝的對話,心中仍是一把火——大金國與賀連國對峙以來,從未敗過,他大金國哪會需要派公主過去和親?
更何況文帝從頭到尾都不曾理他說的話,一個勁兒就是要把他給趕回邊疆,完全不考慮平城的未來,只求現階段的和平;他不是有點生氣,他根本就是氣極了!
既然如此,他絕對要把平城給帶在身邊,即使哪天這個秘密可能外洩,逼得他必須放棄一切,那他也認了——他拒絕再為這個愈來愈昏庸,完全不管人民死活,只聽寵妃之言的文帝拋頭顱、灑熱血了。
美麗的紫色花瓣飄散落地,坐在園子當中的佳人卻是悶悶不樂。
他走近她,輕輕喚。「平城。」
僵了一上午的頸子急忙想轉動,「皇兄?」果然看到自己思念的熟悉身影,看他身穿一襲武人裝扮,對她露出擔憂的模樣。
「你怎麼自己一人坐在這裡?不怕著涼嗎?」肅頤責備著她,「要是不小心得了風寒該怎麼辦?」
「皇兄,你要回邊關了嗎?」平城忍不住上前抱緊他。
光看他穿著一身盔甲及武人的裝扮,她就可以猜想得到——他定是要離開她了。
「對。」咬牙忍住歎息。
悲哀的吸了一口有著他氣息的空氣,她把自己埋在他的胸膛裡,「那麼,平城祝皇兄旅程順利,一切安好。」
「你在說些什麼?」他生氣的搖晃著她,卻發現了她紅腫的雙眼,「平城,不要哭,難道你不想跟皇兄一起走嗎?」
「走?我還能走去哪裡?」
「跟我一起回邊關。」
平城悲慘的搖頭,「但是父皇已經把我許配給賀連國的三王爺了。」
肅頤的臉色一變,「這我知道,但你還是要跟我走。」
「皇兄?」她不解的看著他。
「迎親車隊會經過我的領地,到時你就偷偷下車,換個人來頂替你的身份嫁去賀連國,這樣你就可以待在我的身邊,而我也絕對不會把你送給別人的!」這次文帝膽敢趁他不在府內而做出這樣的宣判,他絕對會讓文帝付出代價!
這樣混帳的行徑,他絕對無法饒恕!
「可……可是誰要頂替我?」平城驚叫出聲。
「公主,由巧彤頂替你去。」一旁文靜的宮女走出來點頭致意。
「巧彤?」平城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眼肅頤,「皇兄!你怎麼可以……」
「公主,請你別怪五皇子,這事是經過巧彤同意的,」她文靜的臉龐彷彿已下定了決心,「巧彤跟在公主身邊,自然很瞭解公主的心意;而且巧彤本就是聖上的女兒,嫁去賀連國也會是一名皇妃,不至於辱沒了巧彤;相反的,巧彤還得感謝五皇子給了巧彤這個機會來報答公主,巧彤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做出有害九公主及五皇子的事。」
「巧彤……」她顫然地望著跟隨她多年的宮女。
「公主,如果沒事的話,巧彤就回去跟其他的陪嫁宮女姐妹們先說清楚,大家都是棲月宮的人,就算要陪公主走,也要走得有價值,巧彤先告退了。」語畢,她恭敬福身,往宮內走去。
紫籐花園裡就只剩下挺拔的肅頤與嬌弱的平城。
「你要做的就是顧好你的安全,等到了邊疆後,就永遠不要離開我的身邊,知道嗎?」
「但是皇兄,你真能永遠不娶,身邊就只有我一人嗎?」她心疼的看著他,「這真的是你要的嗎?」
「怎麼了?難道你不願意跟我一起去邊疆受苦嗎?」
「我是捨不得你這一生都不娶妻!」她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就算這個計劃真的成功了,巧彤也真能代替她嫁入賀連國,但皇兄呢?他真能一世不娶妻而守著她嗎?她真的能做到嗎?生長在深宮,她從小到大看的事情可多了,她真能指望他的心不會變嗎?
「平城,你看著我,你告訴我,你相信我嗎?」他牢牢握住她的肩膀,逼著她看向他堅定的神色,「你看著我說。」
「皇兄,」平城嚥下自己的淒楚感受,「如果這事被發現,你會被父皇降罪的。」
肅頤冷笑一聲,「降罪?他別求我回頭就好,還敢降罪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