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妳。」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佔一個純潔如紙的女孩便宜很卑劣。
「吻我?」很新奇的感受,卻又有一絲怪異,心口熱熱的,有什麼東西鑽了進去。
可是……「為什麼要吻我?」她不懂。
「因為妳引誘我。」他大言不慚地說,絲毫不覺愧疚,反正她都說了她是他的。
「我哪有……」她一副蒙冤的神情,帶著憤意反駁。
「有表情。」他一口咬定。一頓,她獗著嘴。「奶奶說過吻是神聖的事,只有情人間才可以做。」
「那我能做妳的情人嗎?」話脫口後,鬼怒堂自個也怔住了。
正確說法是嚇到。不曾少過女人的他從未有過定下來的念頭,也從不和人維持固定關係,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感情上的束縛。
有生理需求時,隨便挑個順眼的便可成事,跟過他的女人都知道他不講承諾,也甘於默默等待,成人男女的遊戲不需要天長地久,他們追求的是短暫肉體上的愉快。但是,他的女人緣還是好得令人嫉妒,幾乎不必費力,光是一個眼神,多得是為他神魂顛倒的女人暖床,所以他不與女人有情感的糾葛。
情人,想都沒想過,那簡直是拿根繩子套在他脖子上,叫他喘不過氣。
可是凝望著眼前白玉雪顏,他的排斥感似乎沒想像中深,甚至於心頭還有些可疑的躍動,小小人兒擁在懷中的契合度,還挺令他滿意的。
雖然他們年齡相差十一歲,他是幾近而立的熟男,而她是正值豆蔻年華的十七、八歲少女。
人類很容易將自己的獸性合理化,擁有半人半巫血統的鬼怒堂亦不例外,人性的自私和巫師的冷酷,使他全然不把世俗眼光和道德標準放在眼裡。
「可是我六個月後就要離開……」應該說不到六個月,是五個半月。
沒讓她有機會拒絕,他頭一低,粗暴卻不傷人的吻住有話要說的嘴。「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她想走也得看他同不同意,因為他方纔已決定當她的情人了。鬼怒堂根本是以「綁架」的方式勒索小情人,趁人家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險惡之際予以誘拐。先佔先贏,不用多做思考,反正一段感情走不下去總有人會受傷,他相信不會是他。
只是,他也不想看到兩行淚水從她臉龐滑落。
「鬼怒哥哥……」
「不用再說了,我決定的事不容更改。」外頭那群垂涎三尺的狼別想靠近她一步。
「不是啦!鬼怒哥哥,你還沒告訴我你從事什麼工作。」這個辦公室破破爛爛,看起來生意不太好的樣子,他怎麼賺得到錢?
「我沒說嗎?」瞇起眼,他陷入深思。
她搖頭。
鬼怒堂也不囉唆,摟著纖柔女肩走出辦公室,手一揚,密實的氣窗由內而外打開,一面差點砸到頭的招牌飄呀飄,斜了六十度角。
「……大大土……」呃?沒念錯呀!為何身後一陣竊笑?
「妳不認識字嗎?哪來的大大土。」
還笑,牙嫌太多是不是?
冷瞪一眼自家員工的鬼怒堂揚手一揮,把缺字的招牌補上,掉漆的重新上漆,脫色的描繪色彩,五個猖狂大字鮮明可見。
老大偵探社。
好個囂張的社名,大刺剌地掛在大門口,招牌以金色為底,框著紅邊的方正黑字上還放了顆骷髏頭及插上一把彎刀,根本不怕真正的黑道上門尋穢氣。
說是偵探社,其實和萬能服務公司沒兩樣,除了不充當隨扈、保鏢外,幾乎什麼都接,琳琅滿目的服務項目叫人看了眼花撩亂。
總之,能賺錢的工作,很少聽到一聲:不。
不過他們的收費高得離譜,不是一般中等家庭支付得起,通常是大企業家、高官和闊太太才會委託他們辦事,一出手就是百萬起跳,酬金最高曾達上億。只是,有一點冬妮婭始終想不通,外表看起來破破斕爛,像災難片中的廢墟,裡頭也一樣雜亂不堪的偵探社,怎會有人找上門,還心甘情願地捧上大鈔,低聲下氣的千求萬謝?
「我們走的是頹廢風。」啃著鳳爪的金子不厭其煩的解釋。
是真正的鳳爪而非雞爪,取自雙頭鳳的爪子,鹵制過後別有一番風味。
「頹廢風?」是墮落吧?她沒看過誰主動整理環境,打掃里外,雖然對他們而言這只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亂中有序,亂中追求被垃圾包圍的存在感,我們在混亂中找尋平衡之道。」
金子說得頭頭是道,像打翻調色盤似的彩色頭髮一甩,片片「雪花」四處飛落。
第3章(2)
「呃!金子姊姊,妳多久沒洗頭了?」那隻小小灰褐色的,在她頭皮爬行的,不是蟲吧……
她搖搖手,表示記不得了。「本來我要求老大在天花板吊一具腐斕的屍體,肚子餓時還能捉隻蛆烤一烤當零食,可是他很無情地給了我一把刀,叫我自個剖胸切腹往上面吊。」真是的,沒有一點腐臭味難以提升工作效率啊,她多懷念死人味道,沁著屍血的棺材是她的最愛,飄著蟲屍的百蟲湯是女巫春藥。可惜老大太嚴厲,嚴格禁止員工在人類世界做出駭人舉動,他們也只好收斂邪惡本性,學著融入人群。
「金子,別嚇她,沒瞧見咱們的娃娃臉都白了?」二十七歲的光從旁走過,好心提醒。
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他們怪異的行徑,巫師視同平常的事,在人類眼中可是驚世駭俗,會害怕才是正常。
「哪白了,米兒天生皮膚白細,哪那麼容易就嚇著,你太大驚小怪了。」人要吃飯、喝水,怎不見他們噎死、嗆死?
「好呀,妳就別當一回事,萬一米兒妹妹半夜作惡夢,妳想老大會先擰下誰的腦袋搾汁?」而他一點也不同情她。
自作自受。
「呃!這……」愛開玩笑的金子忽地縮脖,面露驚懼。「米……米兒,妳沒被嚇到是不是?」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大一人,他一翻起臉,大巫小巫都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