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天之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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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頁

 

  「怎麼可以把愛情當作是補償?」熊家康立刻焦急的、不能認同的吼道:「我們家的水練又不是沒人要,幹嘛要他拿愛情來當作補償?」

  失笑的搖頭,「是誰說他要拿愛情來當作補償的?」

  不就是小蟬你說的嗎?「你說他不但是來認錯的?」熊家康的思緒一下子就變得好混亂。

  「這麼驕傲的一個人,是不會因為愧疚而低頭,更不會因為愧疚而愛上,所以又怎麼會那愛情來彌補愧疚呢?」

  「小蟬,可不可換成我聽得懂的話來說?」熊家康不恥下問。

  「可以,我以為他多半是看見水練異於常人的特殊之處,所以動心了,如此而已。」否則單只有愧疚,是無法讓驕傲得如此殘忍的一個人甘心屈膝下跪的,「只是如果他以為求到了這個機會,從此以後就可以一帆風順,那他就真的太過自以為是兼自作多情了。」

  因為水練在秦家所失去的,都將變成他秦朗日日後的難關和折磨。

  所以儘管她是真的不想看見一場因認錯後就可以被圓滿搞大歡喜結局,她還是……唉!果真是人心多變,且天意難測啊!

  「水練並不笨,我們為人父母的,其實不需要太過擔心。」

  不需要擔心?才怪!「那個秦朗日看起來很固執,全然是一副不會輕易放棄的樣子。」

  因為同樣身為男人的熊佳康很瞭解那種男兒膝下有黃金的驕傲感,所以如果那個秦朗日不但是因為愧疚而來下跪認錯,那麼他喜歡上他們家水練的心意就絕對是難以動搖的,他怎會飲一時心軟而引狼入室呢?

  他,還沒做好嫁女兒的心理準備啊!

  ***

  當他在地下室找到她時,她正埋首於一堆金屬機械,抓你選哪的拆組著。

  他站在距離她一尺之遙的地方,看看她捲起衣袖的手臂上那些凹凸不平的傷疤,在日光燈的映照下反射出一種醜陋到接進陰森的感覺,讓他立刻就聯想到在二十分鐘前,黃小蟬遞交給他看的醫療照片,於是他再次沉痛到乾嘔不已。

  儘管他一日想過一日的就是想要見到她卻還是在親眼看見自己的殘忍行徑後……舉步維艱了!

  因為當看見的人都已經覺得夠恐怖了,那麼曾親身經歷的她,又怎麼能夠輕易遺忘,並且原諒呢?

  也因此,二叔曾經說過的話,那些有關於美好到只得折腰的心動瞬間,心跳砰然,與電流流過四肢百骸的激切……全都沒有出現,有的只是他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多少洩露出他有多麼不想承認,更不想被人發現的緊張。

  原來,他早就心動不能被她拒絕了!

  但是他一直記得她對他的無視和無動於衷,甚至就連她不喜歡被他觸碰與靠近的話語,他也都還言猶在耳……

  所以對於他親吻過她有如櫻花般粉嫩般唇瓣的親暱感覺,那個會一直記掛著年年不忘的人,就只有他了。

  就只有他一個人陷落在心動的瞬間,孤獨的感受著這樣的心動,「嚴水練!」

  他只能自己走向她,去改變她對他的無視與無動於衷。

  當她聽見他的叫喚,僅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便又再度低下頭去繼續組裝那些冷冰冰的機械。

  他只能整個人蹲低,把自己的影像倒映在她的瞳孔裡,霸道的要求著她的注意,「在你替我挨受那一槍之後,我不想看到你無動於衷的樣子,懂嗎?」

  然而修長的手指輕撫過她冷涼頰膚的動作已經帶著些許的溫柔。

  只不過,嚴水練側頭避開的拒絕之意還是打擊到他。

  這讓他刻進骨血裡的驕傲天性是不能忍受,也不想承受的!

  偏偏他被她那不能摧折的堅韌感給吸引住,在二叔把所有事情說開之後,他終於開始一點一滴的對自己承認——她留在他胸前的鮮紅血跡的確熾熱了他寒酷的心。

  所以他在經過一番心理掙扎後,還是來到了這裡,跪求這個唯一的機會。

  而直到黃小蟬讓他親眼看見了自己的殘忍,他才真的硬生生折斷了自己的驕傲,心甘情願的承接了她的拒絕,「你可以直接說你不喜歡,你也可以乾脆把我推開、打鬧,或是教訓我一頓,但是我一樣會一直碰觸你,直到你習慣並記住我為止。」

  所以他再次伸出手,執著的、顫抖的輕撫過她曾經破碎的頰膚。

  她卻真的如他所言的把他推開,讓他飢餓到虛弱的身,因站立不住而倒坐在地上。「看來你是真的很討厭我!」

  秦朗日藏起一點苦澀,疲憊的說道。

  「我沒出力推你。」嚴水練筆直的看著他跌靠在牆側的暗影,過了一會兒,才放下手中的工具,平靜的說道:「我也沒有討厭你。」

  她只是不能在他開口說話之前認出他,她只是不能習慣他總是帶著顫抖的碰觸,因為……

  「但是你不喜歡我碰觸你。」回望她毫無波瀾的直視,秦朗日再也沒有絲毫的傲氣的直接問:「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觸碰我?」收回與他交纏的視線,嚴水練席地而坐的回應了他。

  「那麼是不是只要給你原因了,你就會接受我的靠近?」

  「我不是這個意思。」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嚴水練思索了一會兒後,才又試著開口說明自己的想法,「我很少與人交談,所以沒辦法把一件事或者一個疑問說得很好,我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你要一直碰觸我而已。」

  「至少你說的話變多了。」他微喜的再次靠近她,小心翼翼的將她仰望的臉捧住,轉向自己,「是什麼原因讓你的話變多了?」

  「因為你一直都在發抖。」尤其是她被子彈貫穿右肩的那一次,他的顫抖更是激烈到讓她產生了疑惑,「是因為冷?還是害怕呢?」

  冷或害怕?

  秦朗日微帶苦澀的笑著,「你真的是一個笨蛋對吧?」笨到讓他想起黃小蟬說過的話——說她才新生八年的性格異於常人的那些話,所以他立刻就痛到發寒般的戰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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