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他吼聲如雷,就要衝進房裡。
但太平死命抓住他,嘴裡大聲道:「九爺,萬萬不可!您是千金之軀,不可進到產房,否則見血不祥!」
「放屁!」柳旭怒吼著想要掙脫。
「九爺,不可以!」太平還是死命不放。
「潤玉,你不能這樣對本王!你說過會一輩子留在本王身邊,你不能說話不算數!潤玉,給本王醒過來!難道你是如此軟弱之人嗎?」他面色猙獰如鬼,像是瘋了似的在房外大吼。
外頭的天空原本就陰沉沉的,此時突然雷聲大作,不一會兒,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來。
柳旭就站在庭院中央,任雨滴狂落在他身上,一雙綠眼死盯著房門口,久久沒有移動過。
他全身散發出一股幽恨之氣,原本已束起的銀灰色的長髮不知何時已垂散在身後,濕淋淋的黏在額際與背上,垂在身旁的雙手則是握緊成拳,顯示出他現在的情緒十分緊繃。
他獰笑一聲,「潤玉啊……你是逃不了的,沒有本王的允許,你休想離開本王!你曾允諾過要留在本王身邊,若你敢違諾的話,本王就……殺人!讓這一屋子的人都給你陪葬,包括本王在內,也會追隨你而去,下輩子、下下輩子,本王都要與你糾纏,因為你是屬於本王的,永遠都是!」
話語是從柳旭的唇齒間迸出的!
太平和繡花就站在廊下,聽著他的狠話,完全不敢吭聲。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都看出了九爺對玉主兒的迷戀與獨佔——他對她簡直是百依百順,寵到不行。
尤以太平體會得最深,因為他打小就伺候柳旭,知道柳旭是個性子極為冷淡的人,對於那些豪門千金,他從沒見柳旭肯多親近哪一個;然而這個玉主兒一出現,就完全奪去了柳旭的注意力,甚至進佔柳旭的整個心房,就連他這個下人都看得出主子已瘋狂的戀上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甚至百般討好她,對她低聲下氣,全都是因為主子愛她!
愛得太深的結果就是執念也愈強,太平很清楚,主子是不可能放手的,一旦不得已放手,就是毀滅的開始。
所以……玉主兒啊玉主兒,你可別這樣撒手而去,主子已發狂,所有人的腦袋全都繫在你的命上了,太平暗自祈禱著。
第10章(2)
房內的溫潤玉依然昏迷不醒,她的意識飄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她聽見一道溫和的聲音——
「溫潤玉,該回來了。」
「你是誰?」她疑惑的問,她現在是在夢中嗎?還是……已經死了?
「溫潤玉,你原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間,現在你的運勢已經跌入谷底,所以才會面對這次的凶劫,你聽我的勸告,快點回到屬於你的地方才能確保一世平安。」
「你到底是誰?我為何要聽你的?」她看看四周,一片光亮,卻沒看見人影。
「上回你遇刺,我托他帶了解藥給你,原本以為只要他放棄龍位,就能挽回你低迷的運勢;誰知我還是低估了他,他的運勢太過兇猛,將你的運勢吞得一絲不剩,導致你現在……」
「原來是你……可他卻沒說仔細;不過我不能聽你的,因為我已答應過他要永遠留在他身邊,我要是毀約,他會氣壞的。」豈止是氣壞,他會殺人吧?
想當初,他就曾拿太平的性命威脅過她,強迫她留在他身邊……如果她現在臨陣脫逃……等等,不行!絕對不行,以他的狠勁,會讓一干人都成了陪葬品。
她……她得趕快回去才行。
「他的執念確實很深,深到可以抵抗天地間的法則,將你強硬留下!雖然在你遇刺受傷之時,本人應可帶你走,但他的執念太過強勢,本人無法如願;可如今,他終究只是個凡人,所以你的回鄉之路又再度出現,溫潤玉,你會回去對吧?」
她想起故鄉熟悉的一切,眼角有些濕潤,但柳旭的俊臉又迅速在她的腦海掃過。
她搖搖頭,「對不起,你還是送我回去吧!我……要回到他的身邊。」
聲音歎了一口氣,「溫潤玉,你本非鳳祥王朝之人,卻強留下在鳳祥王朝的土地上,你的氣數將完全無法伸展,噩運會找上你也不是什麼意外之事,你可要想清楚,就算你躲過這一回,下回的來勢一定會更加兇猛,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死於非命,這樣你還願意留下嗎?」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要回去!」她的態度很堅定。
她是不懂什麼運勢不運勢的,只知道她不能就這樣拋下柳旭,因為現在的她就算真回得了故鄉,心中也是有所牽掛,她不喜歡這樣。
「就為了他?」
「沒錯!」
「你就這麼的愛他?」聲音摻雜了些許疑惑——是怎麼樣的感情,居然能讓她置生死於不顧?
「沒錯!我愛他。就算我真的因此而死,也要死在他的身邊,請你送我回去吧!」她的語氣中有著不容否決的堅定。
另一方面,她的心下也有些著急起來,她要是再不回去,他不知會鬧出什麼事來。
聲音沉默了好一會兒,「溫潤玉,這可是你自己的選擇,錯過這一回,你的回鄉之路可能會就此消失,縱使你日後後悔,也不可能再回去了,知道嗎?」
「我明白,不過我也想問你,你為何會想幫助我?」
「讓你掉入這個世間正是我的過失,我當然要盡力彌補;想要看看你在故鄉的運勢如何嗎?那可是大大的不同喔!」聲音誘哄的說著。
「不必了,我想回去。」她斷然拒絕——既然她要為了柳旭而留下,就不會再三心二意,牽扯不清不楚不是她的本性。
聲音流露出一抹歎息,「我明白了,你就回去吧!速速回去,不可遲疑不可遲疑……」彷彿唸咒般。
她覺得自己飄了起來,很快就消失在一片亮光之中。
目送著她的身影遠去後,聲音幽幽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本人真是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