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江日昇突然咳了一聲,「別說了。」
「哎喔,我又不是亂說,雅捷也承認了自己對方浩軍是有目的的戀愛啊,又沒……」哇啦哇啦的貝蒂在看到巷口的人影時,突然間噤了聲。
背對巷口的喬雅捷完全不知道貝蒂為什麼停下來,還拿著水管亂噴,「怎麼不繼續說啊?我是為了要浪漫感覺才戀愛的怎麼樣,反正我就是為了要贏唐思思不擇手段嘛。」
江日昇又咳了一聲,「小毛頭,好了。」
「你,」貝蒂低下頭,用力的刷著地毯,「你、你你你回頭看一下。」
「你不要告訴我後面有什麼,你要是再騙我一次,你就完……」那個「蛋」字還沒說出口,喬雅捷就怔住了,她是很怕鬼怪沒錯,但此時,那個熟悉的影子卻比鬼怪更讓她背脊發涼。
方浩軍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又出現在這裡?
還有,她剛才說了什麼?
方浩軍將手中的東西丟在街角,大步流星的轉身就走,她連忙追上去,跑到香口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車子已經在很遠的地方了,深夜的街頭,只有角落那一束焰紅靜靜的綻放。
第十章
機場裡,人潮來往。
出境的,入境的,來送人的,來接人的,因為不同的的,這座空間有限的航廈擠滿了人。
交談聲以及廣播聲此起彼落,那不停噪音攻擊讓方浩軍有點煩。
跟他一起出差的吳欣宜小心翼翼問:「要不要我再去一下櫃檯?」
「不用了。」
他們原本要搭乘的班機據說有點問題,現在正在維修,航空公司已經緊急調派另外一架飛機過來,不過,也得等上兩小時。
他原本心情就不好了,看到延遲起飛,臉色更難看。
「我去抽個煙。」
吸煙室裡有幾個看起來跟他一樣煩的人,但是方浩軍覺得,他們加起來可能都沒有他煩躁。
昨晚,幾乎一夜未眠。
雖然知道喬雅捷的個性,但是當知道自己原來只是她培養浪漫情緒以提升工作能力的階梯時,他還是覺得受到了打擊。
並不是丟臉,而是覺得難受。
他的感情居然淪為別人的工具?
如果被他以前的女朋友們知道,她們會大聲叫好吧,她們總是說愛情在他的世界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她們覺得自己不重要,覺得自己忽略……而今,這些情緒他也領略到了。
「小米說,你是因為被編輯念說作品不夠浪漫,才找人來談戀愛的。」
「如果你是為了工作才戀愛的話,我就能夠理解你不接受求婚的原因了。」
「我是為了要浪漫感覺才戀愛的怎麼樣,反正我就是為了要贏唐思思不擇手段嘛。」
第一次有想安定的感覺,想跟某個人共度一生的願望,但沒想到背後竟是如此不堪。
方浩軍捻熄香煙,走出吸煙室,在吳欣宜身邊,他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承認自己是為了要浪漫感覺才戀愛的人。
她的穿著很簡單,手上提著一個紙袋,正在跟吳欣宜對看,吳欣宜移動,她就跟著移動,似乎是打定主意就要跟著她一樣,吳欣宜惱怒極了,卻又拿喬雅捷一點辦法都沒有。
兩人對看著,沒人注意到他。
「你不要跟著我。」吳欣宜看起來很生氣,「我不想看到你。」
「我也不想看到你,告訴我方浩軍在哪我就不煩你。」
「他不想見你。」
「我知道他不想見我,可是我要見他。」一陣對話,喬雅捷也大聲了,「我有帶護照出來,如果你不想在飛機上看到我,就告訴我他在哪,要不然我就跟你到香港。」
方浩軍走過去,「我在這裡。」
喬雅捷轉過身的瞬間,他意外發現,說起話來仍然伶牙俐齒的她眼眶卻是微紅,大哭過後的感覺。
她沒有化妝的習慣,蒼白的臉色一覽無遺。
有點憔悴,有點委屈,緊抿的唇角好像在忍耐什麼似的。
方浩軍明明是很生氣的,也想過如果再次見面要對她說些什麼,但是,在看到她那樣的神情之後,他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辦法開口責備她。
「有什麼話快點說。」
「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聽到多少,可是。」喬雅捷抬起頭,直視他的雙眼,「事實不是那個樣子的。」
「是嗎?你可以告訴我,對我所做的事,對我所的話,都是自然反應而不是設計出來的嗎?」
方浩軍希望聽到她說不是,希望看到她搖頭,希望得到一點否定的答案,但是,她所回應的只是沉默。
「默認了?」他問,語氣不冷不熱。
「剛剛……剛剛開頭是。」
「開頭是?你並不是因為對我有好感才給我電話,只是為了要一個人談戀愛?而那個人隨便是誰都可以嗎?」
「那是,開玩笑的。」
「這種事情可以開玩笑?」
「原本,我只是想要找一個人暗戀而已,就是暗戀而已,我沒有想要傷害誰。」喬雅捷低下頭,像做錯事情的小孩子,「可是,因為你對我很好,總是很關心我,所以……」
他替她把話接下去,「所以,你就覺得我是一個可以提升浪漫的對象,好讓你被編輯誇獎,好讓你的內容可以壓倒同期對手?」
「不是,不是那樣的。」
「難怪你不答應我的求婚,如果是兩情相悅,你應該會很高興,不過,我現在才知道我們不是。」方浩軍自嘲似的笑了笑,「一個女人不答應求婚的原因是什麼,最有可能的就是她愛得不夠,或者,沒有愛。」
她眨眨眼睛,他以為她就要哭了,但是沒有。
她只是深呼吸,不斷的深呼吸,調整情緒。
「如果,我說,」她頓了頓,「我是真的喜歡你,你也不會相信吧?」
他凝視著她,她的臉、她的眉眼,他喜歡她動腦筋的樣子,但諷刺的是,那卻成了信任的阻石。
她對他,不曾完全的坦白。
即使她現在直視他的雙眼是那樣的勇敢,但是他就是沒有辦法相信她所說的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