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味道?好臭!」被塞在鐵桶裡一天一夜的文希娣又渴又餓,疲乏無力的陷入虛脫狀態,一聞到從洞孔吹進來令人作嘔的陣陣臭味,趕緊捏緊鼻子,繼而一想——
「這……好像是糞便的味道?莫非附近有人?」她精神一振,顧不得臭味熏鼻,把眼睛貼在洞口找尋……啊?有了!她看見兩條O形腿在距她 幾步遠的地方整衣穿褲子。
「救命啊,救命啊!」她餓到沒力氣,加上鐵桶有效阻隔聲音,所發出的求救聲微弱得幾乎聽不到。
「奇怪!我好像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喊救命?」阿發仔以為自己聽錯了,不自覺的挖挖耳朵、清清耳屎。
「救命啊,救命啊!」她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一塊浮木,不放棄地拼了命喊。
「不是好像,而是真的有人在喊救命。」阿發仔四下張望,可四周除了被風吹得像波浪般起起伏伏的草叢外,就只有一個生�蛌漱j鐵桶,哪裡 有人?
「我該不會白天見到鬼吧?」阿發仔從事殯葬業,死人看多了,一副沒在怕的歪著腦袋低估:
「奇怪,電影裡頭的鬼都嘛事說:還我命來,還我命來。哪有鬼喊救命的?這隻鬼會不會太遜了點?啐!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不管 了!還是走為上策。」
「救命啊!救命啊!」文希娣看到他轉身要離去的背影,急的耗盡全身的最後一絲力氣用腳踹鐵桶,使鐵桶發出「咚咚」巨響。
「從鐵桶裡發出來的聲音?」阿發仔掉頭抬腳踢了踢鐵桶:
「如果是你在鐵桶裡喊救命的話,就請你再喊一次。」這回,阿發仔整個人蹲下去把耳朵緊靠著鐵桶聽仔細。
「救我!」
「阿娘喂!鐵桶裡真的有人。小姐!我這就去拿工具來撬開桶蓋救你出來。」救人如救火,阿發仔三步並作一步,飛奔過去打開摩托車椅蓋, 取出螺絲起子跟鎯頭,再火速折回鐵桶旁,用鎯頭使力敲打鐵桶鎖頭,所引發的劇烈回音震得鐵桶裡的文希娣耳膜差點震破,連忙摀住耳朵咬 牙忍受強烈震動的不適感。
「小姐!鎖頭已經被我打掉了,接著要撬開桶蓋,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可以救你出來了。」阿發仔把螺絲起子對準桶蓋的凹縫使勁撬……
「啵」一聲,桶蓋應聲彈開來。
「奧!好新鮮的空氣。」文希娣爬出鐵桶,挺腰掄拳輕輕捶打蜷縮太久而發酸發麻的腰椎,接著貪婪地像魚一樣張嘴大口大口呼吸充沛的空氣 後,向她的救命恩人鞠躬道謝。
「謝謝你救了我!」
「不必謝啦!」阿發仔怪不好意思地說:「沒想到拉肚子也可以救人一命。」
「咦?你……你不是阿發仔嗎?」文希娣一眼就認出他來,驚喜得扯開笑。
「你認識我?」
「是啊!我們曾經在『小林台式餐廳』見過面,你還說你馬子阿香是我的粉絲。」
「真的?我真的這麼說?」阿發仔不禁懷疑自己的女朋友阿香是不是眼睛脫窗,不然怎會是眼前這個披頭散髮、臉頰烏青、嘴巴紅腫、渾身髒 兮兮女孩的粉絲?
「你真的想不起來?我是文希娣呀。」
「如果你是那個第一名模文希娣,那我就是布萊德彼特。」他笑著消遣她。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難怪會想不起來。」她頗能理解的進一步提醒:「當時你拿著玻璃杯找我簽名,接著又想強迫我去跟你的彪老大敬酒, 為此,我們起了口角衝突,後來才知道彪老大跟翟羽檢察官彼此認識。」
「翟羽檢察官?你一提起他,我就全想起來了。」阿發仔揉了揉眼睛看仔細。
「真的是文小姐耶!不過,你怎會被人塞進這個又髒又臭的鐵通丟在這裡?」
「我被綁架了。」
「綁架?是誰這麼大膽,連檢察官的女朋友都敢綁架?」阿發仔打開電視只看政論節目,從不看新聞台,也懶得看報紙,對文希娣被綁架一事 ,完全處在狀況外。
「這……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至於我被綁架的事,路上再告訴你。」
「也好。」阿發仔用關心的口吻問著:「你走得動嗎?要不要我背你?」
「謝謝,我……」文希娣的話尚未說完,即聽到一聲暴喝:「想走?門兒都沒有!」
「麥安傑、阿潘?你們怎會跟那兩個綁架我的壞蛋在一起?」文希娣看見那兩個年輕人一個手執圓鍬,一個拿著十字鎬,分別站在麥安傑跟阿 潘身邊,她這才恍然大悟地重重倒抽一口氣,瞪大不敢置信的眼。
「你們是……一夥的?原來這整件事並非『瘋狗浪』手下所為,而是你們拿『瘋狗浪』做幌子?阿潘!我作夢也想不到你會跟麥安傑聯手害我 ?」
「俗話說『大戶抓賊親兄弟』,我們兄妹聯手除去心腹大患,有何不可?」
「兄妹?」
「啊!瞧我的記性真差。」阿潘薄薄的嘴唇戲謔地揚起。
「竟然忘了向你介紹麥安傑是我同母異父的哥哥。」
「什麼?你說什麼?麥安傑是你同母異父的哥哥?這麼說,你把他介紹給祖古媽咪是別有企圖?」
「企圖?那是當然嘍!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憑我哥哥出眾的儀表,何必如此作踐自己討祖古那個又老又醜的老太婆歡心?」阿潘語調譏嘲冷嗤。
「阿潘!祖古媽咪待你不薄,你怎麼可以用這麼不堪的字眼說她老人家?」
「為什麼不可以?哼!我當秀導助理這麼多年,她從來沒讓我主導過一場秀,這叫待我不薄?反倒是你一跟她說要從台前退居幕後,她立刻讓你當秀導,教我情何以堪!」阿潘眸底的恨意深深。
「……」文希娣不禁怔住了,她從沒想過阿潘對她擔任秀導這麼耿耿於懷。
「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我永遠沒有機會當秀導;為此,我把心一橫,決定接受我哥的主意,偷偷將安非他命放進你的行李箱,再打電話到警察局檢舉你藏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