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覺得夜博宇也許會同意。
不過,那是因為夜博宇這個工作狂現在沒有女朋友,萬一他有了對象、或是結婚了,她可不信有哪個女人願意容忍她這樣一個角色。
因為媽媽的交代,她與夜叔和夜博宇之間,始終維持著一種有禮的關係。
這樣的距離讓夜叔對她極為讚賞,認為她擁有年輕人少有的禮貌,偶爾也會待在家裡用晚餐,與她閒談幾句。
但,她知道夜博宇其實並不喜歡她的客氣。
事實上,她喜歡夜博宇,也知道他待她比常人好上許多,但她還是特意與夜博宇保持客人與主人之間的距離,因為她不想讓媽媽為難。
畢竟,經過這些時間的相處,她比誰都清楚媽媽因為在事業上沒法子再往前衝,卻又害怕失去現在富裕生活的不安全感,所以,媽媽才會那麼努力地打理夜叔的一切,好讓自己成為夜叔完美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唉!夏豆蔻咬著唇,輕歎了口氣。
有時,她真不喜歡自己這麼善於察言觀色,可在居酒屋看多了人,她對人很難沒有想法。
就像她知道夜博宇是個可以深交的朋友,也感覺他待她像疼愛妹妹,可她還是不能讓自己與他太親近一樣……
叮噹!
門鈴響了一聲,之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夜博宇回來了!
夏豆蔻扔下書,小鳥兒一般地飛出書房,夜博宇正好推開大門。
「夜先生,你回來了。」她說。
「怎麼還叫我夜先生?」夜博宇看她一眼,沉著臉問道。
「你怎麼還問這一題?」她輕聲說道,早就習慣他不笑時駭人的嚴肅神態。
「因為他希望你叫他博宇啊。」一個頭髮染成淺褐色、時髦劉海蓋住前額的年輕男子,從夜博宇身後探出頭來。
夏豆蔻站直身子,慶幸自己今天一身粉色無袖套頭棉衫加七分褲的打扮還算合宜。
「這是我表弟黃家文,他長居美國,最近才回台灣定居,硬是要跟著我回家吃晚餐。」夜博宇瞪了表弟一眼。
「黃先生,你好。」夏豆蔻帶著淺笑,有禮地說道。
夜博宇看著夏豆蔻,他平時最不喜歡她用這種客套方式說話,只是這回對像換成旁人,多少讓他心裡感到安慰一些。
「他天天回家吃晚餐,我當然要跟著回來看看家裡究竟是有何方神聖?」黃家文笑嘻嘻地說道。
「要用餐了嗎?」夏豆蔻看著夜博宇,輕聲問道。
「如果方便的話。」黃家文大搖大擺地往客廳沙發上一坐。
「沒人問你。」夜博宇沉著臉說道,坐到他的個人沙發上,拿起手機檢查郵件,瞧都不瞧這個不速之客一眼。
夏豆蔻早知道夜博宇在面對其它人都稱不上好脾氣或有耐心,但是黃家文不是他表弟嗎?
夏豆蔻看了夜博宇一眼,輕聲對黃家文說道:「很抱歉,我晚上沒有多準備菜……」
「聽到了吧,快點回去。」夜博宇一聽,心情立刻好了,馬上幫腔趕人。
夏豆蔻連忙走到夜博宇身邊,用手肘輕撞了下他。
夜博宇不情願地閉上嘴。
「我再多下盤水餃好嗎?希望黃先生不介意,將就一點。」夏豆蔻說。
夜博宇唇抿得更緊,完全不知道他幹麼要跟別人分享他的晚餐。
第2章(2)
黃家文把夜博宇的臉色看在眼裡,馬上笑嘻嘻地跳到夏豆蔻身邊。
「你幹麼這麼客氣,我完全不介意。天知道我們家族女人全都是不近廚房那一型的,有家常菜可以吃,我高興都來不及了。我可以在廚房看你做菜嗎?」黃家文愈挨愈近地說道。
夏豆蔻不自覺地看了夜博宇一眼。
「你少到廚房妨礙她出餐速度。」夜博宇懂她的心意,扯了黃家文推進沙發。「坐著,看電視。」
黃家文扮了個鬼臉,只好乖乖坐在沙發上和夜博宇討論起像夏豆蔻這麼願意走進廚房的女人,有多麼的罕見。
夏豆蔻站在廚房,不想聽他們的對話,於是開了音樂,很快地做了幾道熱炒。
她啟動廚房那台線條流暢如保時捷的意大利BEST炫銀抽油煙機,再一次感謝起不愛油煙而且怕吵,並且對家電造型極為講究的夜博宇。
這些設備都是三個月前才換的,因為他對品質的要求,她才有法子使用到這些可能一輩子都與她無緣的精品。
廚房裡選用的是被德國藝術博物館收藏的POGGENPOHL時尚廚具,就連鍋具,他都堅持要為她挑選FISSLER老字號品牌,說什麼醫療等級的不�袗�材質,安全又造型簡單利落,看起來才舒服。
他讓她知道了財富可以為生活帶來多大的舒適,而她習慣了這樣養尊處優的生活,怕是以後要走進尋常生活,也會有不少困難吧。
夏豆蔻盛菜動作突然一愣,因為驚覺自己在這段時間裡,早已不知不覺習慣了這一切。
她該提醒自己,她只是個僱員,這一切都不該屬於她的。夏豆蔻在心裡命令自己。
「夜先生,待會兒要到餐廳用餐嗎?」夏豆蔻探出頭問道。
廚房裡有個大工作台,平時只有她和夜博宇兩人時,他們會在那裡吃飯。
「對。」夜博宇沉聲說道。
「我來幫忙擺碗筷。」黃家文馬上衝進廚房,熱絡地問道:「碗筷在哪?還有什麼菜需要端?」
隨後而來的夜博宇,走到夏豆蔻身邊,問道:「托盤呢?」
「我端……」夏豆蔻被夜博宇瞪了一眼,話便吞了回去,乖乖交出托盤。
夜博宇拿起大托盤端起四盤菜走進餐廳,在黃家文筷子還沒擺好前,他又端來了水餃和湯品。
夏豆蔻幫忙把菜色擺好,對著夜博宇說道:「你們慢用。」
見鬼了,她一定要這麼努力地把自己當成傭人嗎?夜博宇眉頭一皺,臉上神色兇惡地瞪著她。
夜博宇直接替她拉開椅子,命令地說道:「沒看到筷子擺了三副嗎?坐。」
夏豆蔻看了他一眼,卻還是依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