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了,客棧前有人賣豆腐腦,妳要吃嗎?」
「要!要!還有冰糖葫蘆,我也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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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山東嶽廟會,俗稱老八謝廟會,是蘇南一帶、滬寧之間規模最大的廟會,一次行會就需要好幾個時辰,遊行隊伍往往相沿數里,不但無錫城內萬人空巷,周圍城縣的香客百姓也會專程趕來,商販們更是廣設貨攤,以至於無錫城至惠山的十里長街俱是人山人海。
白天,人群爭觀出會隊伍;夜晚則燈火如海,絲竹聲聲,至子夜方歇。
要在擁擠的人潮中看行會,不如在酒樓二樓輕輕鬆鬆的看,這的確是最聰明的選擇。
「這兒的燒賣頂好吃的,快吃,別等行會隊伍來了,光顧著看,都不吃了!」
傅青陽一邊催促,一邊把熱騰騰的燒賣往老婆碗裡丟,還有春卷、蔥油餅,又舀了一小碗三鮮餛飩放到她前頭。
「好。」
「……別拿去偷喂雪霧!」
「可是牠也想吃嘛!」
傅青陽不禁啼笑皆非的歎了一口氣,自從老婆懷了身孕之後,返老還童的次數就逐次增多了,沒事老跟他撒嬌,有時候他也想斥責她一下,免得她愈來愈囂張了。
可偏偏心裡雖這麼想,嘴裡卻怎麼也斥責不出口,無奈,只好順了她。
「我會另外叫兩籠給牠,行了吧?」
「謝謝青哥。」
「快吃吧!」
於是傅青陽又叫了幾籠燒賣,兩籠是給趴在樓沁悠腳旁的雪霧的,剛剛樓沁悠偷偷扔了幾粒燒賣給牠,食髓知味的畜生馬上就開始狂噴口水了,地上一攤水汪汪,全都是牠的傑作。
不過牠還是挺守規矩的,傅青陽叫牠趴下不准動,牠就真的趴下再也不敢動了,儘管濕漉漉的鼻子聳個不停,兩眼也盯著高高的桌子,恨不得跳上去橫掃千軍一下,但是除了飆口水之外,牠啥也不敢。
直到燒賣送來,牠才敢就著放在眼前盤子上的燒賣大口吞,不過依然保持趴伏的姿勢,連屁股都不敢多抬高一分。
「咦?青哥,好多官差耶!要抓什麼人嗎?」
「抓妳的頭,出會隊伍快到了,官差是來開道、清道的。」
「真的,快到了?那我……」
「吃完才許看!」
「好嘛!」
官差清道後不久,「四開槍、八馬吹」的儀仗就到了,先是掮著廟神老爺的金字牌和百腳旗,吹鼓手、打鑼手吹奏鳴鑼,武士後面是五色旗傘,然後是手持銅香爐的提爐手,簇擁著老爺的八抬大轎前行。
之後就是扮演戲文的各種表演了,江南絲竹,樂聲悠揚,有舞飛叉、拖毛竹�啋滿F有走高蹺、玩雜耍的;有抬大車、抬百寶箱的;有扛大鑼、挑茶擔的;有手執鋼刀扮劊子手、扮囚犯的;還有手臂肉上吊銅鑼蠟扦、點肉身燈的,一路又舞又唱的好不熱鬧。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最熱鬧的隊伍都過去了,樓沁悠方才心滿意足的轉回頭來,恰恰好對上傅青陽不悅的目光,心頭一驚,慌忙往下看……
堆在她碗裡盤子上的燒賣、春捲起碼還剩下一半以上。
「對不起!」
慚愧的咕噥一句,她馬上把頭埋下去,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消滅所有的罪證,誰知連一粒燒賣都沒來得及夾起來,所有的罪證就全數被掃到雪霧的盤子上去了,後者感激涕零的嗚咽不已。
「都冷了還吃!」傅青陽怒斥,旋即招手喚來店小二,再重新點幾份燒賣和春卷、蔥油餅。「妳啊!再這麼不聽話,待會兒就不帶妳去看戲、逛攤子了喔!」
「好嘛、好嘛,對不起嘛!」樓沁悠低頭認錯,真心懺悔。
因此當燒賣再送來後,她就埋頭努力吃吃吃,打算把他叫來的所有東西全都解決掉,好讓他開心。
這並不困難,打從她懷孕之後就食慾大開,吃的東西幾乎跟傅青陽一樣多了。
第8章(2)
「三妹?!」
正吃得忙忙碌碌,猝間一個熟悉的聲音,樓沁悠不由疑惑的抬頭看,旋即驚訝的圓睜雙眸。
「大公子!」
果真是宇文靖仁,而且他身後還跟著兩位姑娘,年歲稍大的那位端莊文靜,稍小的那位活潑頑皮,兩人五官極為相似,看來應該是姊妹。
如同其它女人一樣,她們的視線一觸及傅青陽,就再也挪不開了。
然而宇文靖仁根本沒注意到傅青陽,他的眼裡只有樓沁悠。「三妹,妳怎會在這裡?」
「青哥帶我來逛廟會。」樓沁悠偷眼瞄向傅青陽,他的目光盯在宇文靖仁身上來回打量,表情是狐疑的。「大公子你又怎會在這裡?我記得你並不愛這種熱鬧場合啊!」
宇文靖仁終於記起他不是單獨一個人了,回眸瞥一下。
「是夏侯三姑娘,她要我帶她們來的。」
「原來如此,那……」
「老婆,他是誰?」傅青陽橫插進來了,語氣也是狐疑的。
「青哥,我跟你提過的,宇文大公子,記得嗎?」樓沁悠回答得很坦然。
當她以為自己是喜歡宇文靖仁的時候,或許還會覺得有點對不起傅青陽,但在明白自己對宇文靖仁只有朋友情分的現在,她就能夠心安理得、坦蕩蕩的面對傅青陽的質問了。
傅青陽怔了怔。「宇文靖仁?那個妳堅決不願嫁給他,才會嫁給我的傢伙?」
雖然是事實,但當著人家的面,也不能這麼毫無修飾的說出來呀!
樓沁悠有點尷尬的扯扯他的衣袖,待他俯下頭來,再用小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他耳畔應了一聲,「是。」
投注在宇文靖仁身上的目光馬上變了,「真抱歉,你中意的老婆不想嫁給你,被我娶走了。」傅青陽歉然道。「不過,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譬如你身後那兩位姑娘,雖然比不上我老婆,但也還算可以了,你可以考慮看看!」
這個就更過分了!
「青哥,」樓沁悠哭笑不得的紅了臉。「你怎能這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