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媲美皇宮的豪華臥室內,被惡夢驚醒的嚴廷灝起身用遙控器打開了厚重的窗簾,讓晨光流洩,照了一室明亮。
他伸手爬了爬微卷的深棕色短髮,冰藍色雙瞳因為想到多年不見的小女孩,而流露出少許柔情。
自從十四歲被接回洛杉磯,在這個龐大且冷血的家族裡忍辱負重十六年,得到的回報,就是他今天在家族中不可匹敵的地位。
期間,他試著派人去台灣尋找當年的小女孩,可得來到消息卻是,那家育幼院裡從來沒有一個叫小欣的女孩……
敲門聲響起,走進來的是他親自培植訓練的得力助理蕭毅。
「老闆,這是你要的聖馬蒂度假村的全部數據,包括那塊土地的成本評估、綜合資產預算、重建費用。」他有著一張東方面孔,一口標準的中文,每日準時的跟老闆作晨間報告。
嚴廷灝慵懶的走到茶几旁,點了根香煙,修長挺拔的身上只著了件質地柔軟的真絲睡衣,混血的面孔俊美而迷人。
這個曾經被阿瑟家族認為是恥辱的男人,這幾年的表現不僅讓眾人正視了他的存在,到如今,透過自己不凡的能力和強悍的手腕,更在歐美的商界締造出不可侵犯的神話。
除了伊森·阿瑟這個名字外,在商場上,嚴廷灝這個新一代船王的名號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開過會了?公司裡那些老不死的意見如何?」
蕭毅正要回答,但門外女傭著急的喊聲打斷了他,「表少爺,少爺吩咐過這個時間不見任何人……」
「砰!」
門被用力推開,擅闖進來的,正是阿瑟家族前掌舵人的外孫,嚴廷灝的表弟安德瑞。
他滿臉慌張,猛地撲到表哥面前,嘰哩呱啦講了一長串的英文。
嚴廷灝微皺眉頭,淡漠的薄唇仍叼著香煙,白色煙霧裊裊上升。
「講中文!」
鏗鏘有力的三個字,字正腔圓,威懾感十足。
糟!一急就忘了他的規矩。安德瑞連忙用著不流利的中文說:「我的投資……落敗,求你幫我……解除……危險……」
亂七八糟的中文,聽得嚴廷灝臉色沉了下來,抬起長腿,一腳踹向對方的胸口,「滾回去把中文學好再來找我談。」
被一腳踹倒,安德瑞大感受辱,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畏於表哥的冷厲,只能灰頭土臉的起身,再恨恨瞪了看熱鬧的蕭毅一眼,才心有不甘的走出臥室。
漫不經心的拍了拍自己的褲管,嚴廷灝叼著香煙慵懶的說:「繼續剛剛的話題。」
似乎見慣了這樣的場面,蕭毅面不改色的報告,「董事會一致認同這項投資的前景十分遠大。」
「真是一群勢利、虛偽的老狐狸。」
「有錢賺,他們自然不敢違反老闆的意見。」
「所以,這塊地我要定了。」一手拈熄煙蒂,他站了起來,「這件事我要在兩周內搞定,你去著手準備。」
正準備走向浴室,見助理仍文風不動,嚴廷灝不由得蹙眉,「有問題?」
「老闆,聖馬蒂隸屬於東歐集團,現在洛杉磯好幾間公司都很看好這塊土地,也有幾家和我們的目的相同,想把這個度假村重新修建變成私人港口……」
「說重點!」他不耐煩催促。
「是,幾個月前,你的表弟安德瑞以家族的名義做了一些不法的勾當,得罪了東歐集團的總裁,所以這塊土地,恐怕很難由阿瑟集團標到。」
嚴廷灝冰藍色的眸底燃起兩簇火焰,「那個混蛋!果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阿瑟家族與東歐集團一向少有合作,這對我們競標十分不利。」頓了頓,蕭毅又繼續道:「況且老闆你也沒有太多時間與東歐集團周旋,因為兩周後,迪拜王子將與我們進行港口合作洽談。接下來,你要親赴英國和奧斯汀集團續簽未來二十年的合作合約。」
「也就是說,如果我想得到聖馬蒂這塊土地,非快捷方式而不能行了?」一臉若有所思的揉著下巴,半晌後,他抬起頭問:「我記得東歐集團的總裁好像有個女兒……」
蕭毅很快明白他的心思,應聲道:「東歐集團的總裁是個華人,在台灣擁有舉足輕重的政商地位。他的確有千金,不過外界都知道,他對元配所生的大女兒並不寵愛,倒是對小老婆生的女兒十分重視。」
見老闆沒有說話,蕭毅再補充道:「聽說這位二小姐在家裡十分有地位,而且東歐集團的總裁相當保護她,極少讓她在公眾場合露面。」
嚴廷灝漫不經心的聽著,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千金因備受寵愛而頤指氣使,驕縱任性的嘴臉十分可憎。
忍下心底的不屑,他轉身走向浴室,臨關門前丟下一句,「這個二小姐,我倒想會一會。」
宙斯號是阿瑟集團旗下一艘提供旅遊觀光的豪華游輪,其奢華程度幾乎可以與一百多年前沉入海底的鐵達尼號相提並論。
船上的設施一流、環境一流、服務更是一流。
只不過,這些都不是吸引季可親踏上這艘游輪的原因。
她很關注美食雜誌,對各類美食的熱中程度不亞於足球迷對世足賽的瘋狂,早就聽說國際知名的法國廚師克萊克,被阿瑟集團的老闆高薪請到宙斯號。
所以她才千方百計的混進這艘游輪,只為一睹廚界頂級大師的烹飪手法。
奢華的巨型游輪,搭載的觀光客都是各國的富豪、貴婦。
船上不僅設有大型賭場、健身中心、購物Mall、美容SPA館,各類休閒娛樂館更是備受遊客們的青睞。
自從踏上宙斯號的那一刻起,季可親便忙著四處打聽克萊克的行蹤。
皇天不負苦心人,她找了一個多小時,現在終於見到克萊克的身影。
這位美食界的大師,此刻正身著白色的廚師裝,頭戴高挺的廚師帽,站在甲板上表演廚藝。
海風肆意的吹過,寬敞的甲板上,一頂大遮陽傘下,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他們似乎在談論著什麼,季可親看了一眼後,便將注意力放克萊克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