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開始旅行,用旅行忘記被雙親忽略的孤寂,也用旅行項滿她想望美的世界的空洞心靈。
而她也真的做到了,在優遊於羅馬、威尼斯、倫敦。巴黎時,她的心靈獲得無上的滿足,她的快樂來自於藝術殿堂的啟發,那些壯觀瑰麗的大教堂和名聞遐邇的各種博物館,確實逐漸滿足了她一如荒原的心。
喏,就拿這座她三度探訪的羅浮宮來說吧,裡頭有她熱愛的文藝復興時期雕塑,還有她好奇的古埃及原始文物,取之不完的寶藏,就算在裡頭逛個三天三夜也意猶未盡。
在羅浮宮裡觀光的不乏舉止優雅、面孔姣美的女郎,而她,自然是不起眼的,也因為如此,幾個小時走下來,沒有半個人與她搭訕,當然也沒有那些在台灣對她窮追猛打的狗仔隊,令她感到十分愜意。
心滿意足的離開羅浮宮之後,芯心信步走往杜樂麗花園,這座花園位於羅浮宮和協和廣場之間,原本是屬於皇室專屬的花園,佔地足足有二十八公頃,現在則已經完全平民化,是個休憩的好地方。
花園裡煦日和風吹拂,異國美景盡覽眼前,芯心找了張椅子坐下,拿出背包裡的一大袋零食和可口可樂,開始愉快的吃起來。
洋芋片、巧克力花生酥、藍莓口味的薄餅、奶油泡芙……各式各樣好吃的零食在她背包裡都找得到,她不愛果汁,獨鍾可樂和甜得嚇死人的奶茶。
她身上的羅馬絕不是一天造成的,剛開始是自暴自棄,現在則是習慣,想改也改不了。
「小姐,請問羅浮宮怎麼走?」一群嘻嘻哈哈、學生模樣的東方男女,跑到芯心面前問路,他們手拿地圖,看來是在自助旅行。
「你們繼續往前走,穿過這座大花園就看得到了。」芯心微微笑道,親切地為他們指路。
「謝謝!」
他們又嘻嘻哈哈的走了,芯心繼續把洋芋片往嘴裡送,想她學生時代從沒這麼輝煌過,同學們老是因為她過胖而排斥她,就算聯誼活動也不會找她,反正又沒有男生會看上她,找她不過是更傷她自尊心罷了。
如果她瘦一點……唉,這是不可能的,覆水焉能收回?食量已經被自己養大了,縮小食量是行不通的,除非把胃割掉二分之一,這個方法又委實太過不自然,萬一手術失敗,她豈不是永遠無法再吃這些好吃的零食了
「小姐,請問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嗎?」
一個男性的開朗聲音在芯心耳畔響起,她本能的抬頭,嘴裡的洋芋片還沒吞下去,正卡在微啟的朱唇中,立即被眼前這個俊挺無比的男性臉孔給迷得失神。
濃濃上揚的劍眉,朗朗俊目,又挺又直的鼻樑,加上彷彿會勾人心魄的性感嘴唇,雖然他眼裡有一股玩世不恭的戲謔之氣,但仍無損於他週身散發出來的高貴氣質,他分明的輪廓俊美瀟灑,無端的震懾了她的心。
「你——你——你在問我?」芯心簡直語不成調,渾身血液都因他的注視奔竄亂流,這是怎麼一回事?他身上好像有電,而她,像是被電到了,無法自拔的注視著他。
「對!」麥擇地微微笑了笑,女人著迷於他俊美無雙的面孔已不是新鮮事了,不過竟然連這名小胖妹都想覬覦他,嘖嘖!真是太自不量力了。
若不是為了找美人,他才不會對個小胖妹開口哩,他剛剛聽見一陣悅耳美妙的女聲在為人指點路徑,腦中立即先人為主的浮起一位絕色美人的身影,若非美人,又怎會有黃鶯出谷般的聲音呢?
於是他立即循聲找來,因為他麥擇地是從來不會放過美女的。
可是,不意來到這裡,卻只見到一名奇貌不揚的小胖妹在暴飲暴食,絕色美人呢?絕色美人跑哪裡去了?
「你你你……你問什麼?」芯心一顆心卜通卜通的跳,幾乎要拿手按住才不會讓心跳出喉嚨,很丟臉的是,她一張臉已經在瞬間燒成雲霞紅。
「我問,這裡一直只有小姐你一個人嗎?」麥擇地再度綻出一抹勾人的笑容,特意展現他的翩翩風度。
哈,逗弄一頭發春的豬倒滿有趣的,小胖妹也不秤秤自己幾兩重,只有頸部以上稍微差強人意,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敢對他臉紅?這簡直就是在蹂躪他高貴的眼睛嘛!
說他毒?
他一點也不覺得,他對沒有姿色的女人通常都是毫不留情的,他喜歡窈窕美女,若是纖瘦但上圍又驚人的美女就更好了。
而眼前這個小胖妹,麥擇地的視線不著痕跡的往下移——
上圍是很可觀啦,但中圍也一樣可觀,臀圍就更可觀了,渾身修不忍睹得可觀,他家的垃圾桶都比她有型有款多了。
芯心總算聽清楚俊男在問什麼了,她抵擋不住他灼的逼人的帶電目光,害羞的低下頭,小小聲地說:「嗯……只有我一個人……」
瞧她,緊張得連聲音都走調了,枉費變胖的她只剩聲音可以自豪,連她家女傭阿花都常語帶浪漫地對她說
「芯心小姐,你那口猶如黃鶯出谷的美聲,溫柔得可以安撫人們那不安定的靈魂。」
聽起來怪噁心的,不過這也足以證明,她的聲音是她發胖後唯一殘存的優點。
而現在,在她心儀的男人面前,她居然沒能將這項殘存優點好好的表現出來,反而聲音格格打顫,活像自己冷了幾百年似的。
「那真是可惜。」麥擇地喟歎一聲,美人啊美人,你也走得太快了些,連讓我一睹你風采的機會都不留,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不過話說回來,小胖妹就是小胖妹,連聲音都荒腔走板得像在哭,這種破鑼嗓子怎麼能跟他適才聆聽到的美人天籟相比擬呢?
既然美人不見了,他還是少在這裡浪費時間,被小胖妹纏上可不是好玩的事,他麥擇地已經有太多被女人糾纏的經驗了,他的經驗結論是——條件愈差的女人纏起人來愈恐怖,那誓在必得之態呀,就有如蝗蟲過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