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凜玫撇開臉去。「不用,謝謝。」
「可是我剛剛幫你叫了呢?怎麼辦?」他故作困擾地問。
「你……幫我叫了?」她訝異地看向他,該說他好心還是壞心呢?「好吧,那我就喝,但是下次請你不用雞婆了。」她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她的荷包在哀叫,但是乾渴的喉嚨則在歡呼啊!
果然,說話間,老闆又送來了一杯冰涼啤酒。
狄諾兀自點起煙來,無視於她變幻多端的表情。
「喂,你到底是哪一國人啊?應該不是希臘人吧?」既然兩人要坐在一起喝啤酒,好歹聊個話題吧。
「德國。」他簡短地應答。
「果然是德國人,老煙槍。」她上次出差去德國,對於德國人愛抽煙的毛病印象深刻。「還有啤酒,小心身材走樣。」
雖然這句話現在說來半點說服力也沒有,因為坐在她對面的這個男人,就算沒有像沙灘上那些人一樣裸著身體,依然看得出來他的身材結實有力。
他的反應則是舉起啤酒杯,對著她敬了一下,然後大口地喝下最後一口啤酒。
「走吧!」他拉直長腿站起身來。
「走?」她瞪了眼手裡還有大半杯的啤酒。「等一下。」沒看到她手上啤酒還沒喝完嗎?德國難道是紳士絕跡的地方嗎?還是眼前這個進化特別不完整?
雖然他沒有馬上邁步走開,但她實在看多了他的霸道,就像他把她載來這裡前根本未曾徵詢過她的意見,所以她還是三兩口喝完啤酒,任那片冰涼直接灌下喉嚨,衝進胃裡面。
「等等我──」她抓住他前臂,這才發現他手臂上的肌肉結實得很。「呃……」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動作,她趕緊撇清地放開他的手,以免又被賴作花癡。
半小時後,兩人回到了度假別墅,凜玫簡單丟下一句「謝謝」後就直奔房間。
一回到房間,她決定先洗個澡,把身上的沙子洗掉。
來到浴室,看到大理石砌成的雕花浴缸,她忍不住想泡個澡。
於是她蓄了水,加了點香精,立刻把自己泡進溫暖的水中。
「嗚……簡直太舒服了。」她輕吟著閉上眼睛,將身子往後靠在浴池邊。
這個浴室實在滿大的,加上自然的采光,很容易讓人感到放鬆。
她微瞇的眼看了看浴室另一側的那扇門,不知道那扇門後面是什麼,難道是儲物櫃?還是特別設計的更衣室呢?她打算等等再去探險查看。
熱水消去了她肌肉的疲憊,很快地教她感到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在浴缸裡睡著時,一個開門的聲音將她即將合上的眼皮往上扯了幾分,恍惚間,有個陰影罩在她頭頂上。她努力地掀起眼皮,努力地聚集渙散的瞳孔注視著眼前的「陰影」。
「你該死的為何在這邊?」他低沉的嗓音既無情又冰冷。
原本睡意正濃的凜玫,立刻被這話給凍醒了。
一張開眼,一片裸袒的古銅色胸膛出現在眼前。接著她目光往下移,是白色的浴巾,這她認得。但再往下,那雙毛毛腿是誰的?
「啊──」
遲來的尖叫聲劃破原本寧靜恬適的氣氛。
第三章
在這種混亂的狀況下還能鎮定如常,面不改色的,恐怕只有他狄諾.布查爾斯了。
他雙手環胸,一派的氣定神閒。原本還想看看這位小姐能夠尖叫到幾時,但當她的叫聲愈來愈高亢,而且毫無後繼無力的跡象時,他不得不出言阻止她──
「閉嘴。」他緩緩地、堅定地命令著。
「啊……」她的回答是潑他滿身的水。
「該死的你給我閉嘴!」他的髒話終於出籠了,該死的,他有多久沒罵髒話了?但在這幾天之中,他竟然頻頻有想罵髒話的衝動。
她的回答是繼續潑更多的水到他身上,整個浴室被她弄得濕濕的,手邊能抓的東西都抓起來扔了。
他有種在跟動物搏鬥的感覺,歎了口氣,他一個箭步過去,單手困住她一雙忙碌的、顯然失卻理性的手,另一手摀住她不斷製造恐怖噪音的嘴。
「嗚嗚……測娘……」色狼!
她的雙眼控訴地瞪著他,手一乘隙掙脫就胡亂抓著,準備抓到什麼都拿來砸他。誰想到這一抓竟然抓到了一條毛巾,這時她跟他都愣住了……
�q凜玫將手裡的毛巾往上拿到眼前一看──
浴巾。
如果沒猜錯,那就表示……
她的視線往下一移,那偉岸的身材毫無遮蔽地暴露在她眼前。他的肌肉分佈得非常均勻,宛若博物館中的大理石雕像……當然,某個部位是不大像,原來真實的是長這樣……
「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穿透她恍惚的意識。
她抬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周邊的泡泡早就散光了,也就是說──
她正光溜溜地攤在他面前,一如他光溜溜地晾在她眼前一樣。
「啊──」
她再次尖叫。
他再次歎完氣,然後上前一步,動用暴力阻止她的尖叫。
※ ※ ※
五分鐘後,一雙濕答答的人兒出現在大廳櫃檯。兩人異口同聲地叫道──
「叫尤漢出來!」
漢娜無辜地看著兩隻拍在櫃檯上的手的主人,其中一隻纖細白皙,屬於「玫」小姐,另外一隻黝黑強健,布著一層寒毛的,是屬於她仰慕的狄諾。
漢娜吞了口口水,雖然俊男美女站在一起頗賞心悅目,但眼前這兩個擺明是要來拆店的,該叫老闆出來嗎?
「兩位有什麼事嗎?」漢娜決定先探點口風。
兩雙肅殺的眼神同時朝她射來。
「是她(他)闖進我房間。」這次的默契又是該死的好啊!
漢娜乾笑兩聲,感到頭皮有點發麻。
此刻一個爽朗的笑聲響起。「你們兩個感情真好啊,怎麼身上還濕答答的就跑出來了呢?」尤漢不知死活地朗聲問候著。
那兩雙殺人的目光一轉,全射到他身上去了。
「說,這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尤漢開的惡劣玩笑吧?披著浴袍,光裸著一雙腳的狄諾濃眉橫豎,一隻手將鑰匙舉高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