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著炸雞桶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她特地買東西來給他吃,他會不會嘲笑她?或者他根本吃飽了,現在吃不下……
突然,總裁室的門被拉開來。
「研研?」
言東堂近在咫尺的站在她面前,意外的看著一臉錯愕的她。
「嗨……」她躲也躲不掉,只好硬著頭皮抬眼。
他盯著她懷裡的炸雞桶。「這是要給我吃的嗎?」
「如果你還沒吃的話……」她的聲音很小,還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因為前幾天他們因為她工作量減少的問題大起爭執,現在她卻站在他的面前,還買了東西來給他吃。
「我很餓。」他簡單地說,從她懷中抱走炸雞桶,返身踅回辦公室。
研研鬆了口氣,跟著走進去。
好險!他沒問她為什麼會來,否則她會尷尬死,總不能說她是為了牽掛他會不會餓,而拋下交往中的男友趕回來的吧。
他捲起白襯衫的衣袖準備大快朵頤一番,卻發現她瞪著他看。
「怎麼了?」
她真的不能把眼光從他身上移開,他隨興地坐在桌沿吃炸雞,還捲起平時很整齊的衣袖,別有一種瀟灑姿態。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他連在家裡也是西裝筆挺,不分四季都穿著全套西裝,西裝彷彿是他的保護色,不讓人看透他的內心。
「沒有。」她臉紅紅的別開眼,順手把會議桌上的資料拿過來看,還開始研究新商城的草圖。
眼睛看著草圖,又不時找機會偷瞄他一眼,她看得極不專心、極為敷衍,直到他的聲音傳到她耳中。
「研研,我要咖啡。」
她挑了挑眉毛,終於有理由正眼看他了。
從來就只有她叫別人沖咖啡給她喝,沒有人可以命令她沖咖啡。
「謝謝妳。」他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踅身回到辦公桌前,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
她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麼邪,竟然乖乖走到茶水間去替他沖了一杯咖啡,為了鎮定自己莫名其妙亂跳的芳心,所以她也替自己沖了一杯。
「喏,咖啡。」她故意用著心不甘情不願的口氣,以免顯得自己很樂意。
她簡直……簡直像他的女朋友了嘛,買晚餐給他吃、陪他加班,現在又衝咖啡給他喝……
「很香。」他啜了一口之後出聲讚許。
雖然他不知道研研為什麼會突然跑來找他,但他相信,她會來就是因為她心裡有他這個人,他真的很高興。
礙事的秦士統消失在她生命之後,他們終於可以重新再開始了,不管她曾經說過什麼傷害他的話,他都不想再跟她計較。
他等待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他不能忍受她再變成別人的女朋友,不能忍受她再次離開他的生命,離得遠遠的……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研研看著他,還未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辦公室裡靜得好像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大片落地玻璃窗外是車水馬龍的台北夜景,雨點滴滴答答打在玻璃窗上,初冬的這個夜,下雨了。
「妳的嘴角沾到了咖啡。」
他直接以手背替她擦去唇角的咖啡汁液,他的體溫讓她像觸電一般不得動彈,她仰看著他,心裡有種莫名的渴望,渴望些什麼,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直到她手機悶雷般的響起。
看到他皺起眉頭,她急急撇下他去接電話。
「研研,我到家了,工作還順利嗎?」莊瑋綸溫柔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下雨了,有沒有帶傘?要不要我去接妳下班?」
「哦……不、不必了,司機會送我回家。」她慌亂的回答。
莊瑋綸笑了。「那麼妳自己小心點,明天我打電話給妳,晚安。」
「晚安。」
她鬆了口氣,掛斷電話後就看到言東堂瞪著她。
「妳的男朋友?」他嚴峻的面孔與剛才的柔情萬千判若兩人。
「你知道?」此刻,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計策不高明了,那麼急著找男朋友幹什麼?如果剛才沒有那通電話……
他冷哼一聲,心情惡劣。「本棟大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本公司的執行長已經甩了前任男友另結新歡。」
緋聞傳得沸沸揚揚,他原本還不願相信。
她這個無情無義的小女人,有必要男友一個換過一個嗎?她是不是存心不讓他好過,是不是存心不給他任何機會?
「改天介紹你們認識……你工作吧,我走了。」研研硬著頭皮說,覺得自己又再度搞砸了一切。
她拎起皮包,沮喪的離開總裁室,她要去買醉,真的,隨便找間酒吧,因為她心情太差了。
第六章
言東堂回到家已經深夜了,他不知道研研睡了沒有,卻不由自主走到她房門前輕輕叩了叩門板。
幾乎是立即的,房門開了,她還沒換上睡衣,顯然也還沒睡。
他的視線越過她的頭,看到房裡靠窗的書桌上攤著一本記事本。
「妳還沒睡?」
「你這麼晚才回來?」
兩個人不約而同開口,說完,又同時住了口等對方先講。
研研略略揚起居。「我睡不著,在寫些東西,你呢?忙到這麼晚?明天應該可以應付那些難纏的股東了吧?」
剛才她像有第六感,覺得敲門的人是他,急急跑來開門還踢到椅腳,現在痛得要命又不敢露出痛意。
他先前在辦公室裡對她的態度冷得像冰,她怎麼可以讓他知道,她像個熱戀中急著會見情郎的少女一般猴急。
「我想他們對我們提出的企畫沒有反對的餘地了。」
「能夠通過股東會那一關,爺爺一定很高興。」她現在已經承認他工作能力很強的事實,這點連工作狂的她都望塵莫及。
「我是特別來向妳說聲抱歉的,晚上在辦公室裡的時候,我的語氣不太好,希望妳不要放在心上。」他說得小心翼翼,生怕彼此再出現劍拔弩張的場面。
他不該阻止她尋找幸福,如果她根深蒂固認為門當戶對的戀情比較適合她,那麼毫無家世背景可言的他又有什麼資格怪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