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聲尖吼,淚水奪眶而出。
那個喜歡叫她小辣椒、喜歡露出戲謔笑容、喜歡動不動就捉著她猛親猛咬、時而孩子氣向她撒嬌的鳳麒,竟然死了?!
她不敢相信這是事實,更不敢相信自己心愛的男人就這麼離她而去。
往昔的誓言,曾經的承諾,那棵姻緣樹下私訂終身的情景,一下子全在腦中炸開。
鳳麒死了,她獨活又有什麼意思?
段九銀看到床帳處掛著一柄長劍,她想也不想的躍身奪了過來,抽出寶劍,就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你幹什麼?」
劍要封喉之際,她手腕突然一痛,下一刻,劍便被山寨頭子一手奪過,扔到地上。
對方狠瞪著她,恨不得要把她活活掐死的樣子。「居然敢在我面前自刎!你膽子可不小。」
不畏生死,段九銀一把將他狠推開來。「滾開!如今我夫君死了,我也不會獨活的!」
「你夫君還沒死哪。」他指了指自己。「我不是在這裡嗎?你可別忘了,咱們可是拜過堂成過親的……」
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喃喃自語。「都怪我,他的死都怪我!如果當初不是我對他苦苦相逼,求他去戰場殺敵,他就不會遭人暗算,也不會受傷,更不會丟了性命,我答應過他,要陪著他去神仙島度過餘生,做他妻子,為他生孩子,可是……」眼淚瞬間潰堤,「可是他卻死了……」
「喂,我說,你的夫君我還沒死!」
段九銀突然狠狠瞪著眼前的男人。「滾開!誰承認你是我夫君了,我段九銀生是鳳麒的人,死也是鳳麒的鬼,你給我滾開!」
那人卻一把抓住她亂揮的手,力道奇大無比。「你想不承認?那可不行,咱們親也成了,房也入了,就差這最後一步,來,給為夫的親一個。」
說著,嘴巴就湊了上來,那一瞬間,段九銀以為自己看到了鳳麒,那動作、那神態,皆與痞痞的鳳麒無異。
可是眼前這男子四十歲上下,又一身流氓之氣,言語中難掩粗俗暴戾,和鳳麒哪能比?
她暗恨自己居然出現幻覺,眼見對方的嘴巴湊了過來,絕望的想著這天下之間若沒了鳳麒,她活著已沒有意義。
她雙手趁其不意,用力掐向他的咽喉。「好,若我無法殺了我自己,那就殺手你以洩心頭之恨!」
「喂喂……你這可惡的女人,你想要謀殺親夫嗎?」
「給我閉嘴,你不是我夫君,我夫君只有鳳麒一個!」
「你說不是就不是?那可不行,我說是就是!」男人由著她指著他的咽喉,突然語氣一轉,「好啦好啦,你這小辣椒……掐得我快要斷氣啦!」
那聲小辣椒,讓段九銀的力道一下子放鬆。
「你……你剛剛叫我什麼?」
「咳咳……好險好險,差點就讓你謀殺親夫成功了。」
段九銀皺眉死盯著眼前不住咳嗽的男人。雖然他的模樣像四十幾歲,可……可他手上的皮膚卻意外的年輕,還有他的喉結也意外眼熟,最讓她詫異的是,經過剛剛那番撕扯,他耳後的皮膚好像裂開了。
「鳳麒?」她試探的叫著他的名字,心頭萬般激動。
那人咳了半晌後,勾起唇角,戲謔的睨著她的小臉。「你是在叫鳳麒?還是在叫夫君?」
她突然起身,扯過他的衣領,小手不客氣的抓住他耳後那處露出破綻的皮膚。
那人微叫一聲,「哇!你這辣椒,會痛的知不知道?」
再看他,果然從一張醜臉變成了一張熟悉的俊容,段九銀定睛一看。他不是鳳麒又會是誰!
第10章(2)
「鳳麒!果然是你……」
段九銀不知該氣或喜,一顆心為了這該死的男人跌宕起伏,若是心臟不強,肯定已經入了棺材。
如今親眼見他還活著,她跪在床頭,上下打量著他的身子,又伸手一陣亂摸亂碰,確定他果然沒有受傷,鼻頭一酸,飛撲進他懷裡。
「鳳麒,你沒死、你沒死,太好了,你沒死……」
忽然想起什麼,她一下子又掙脫他的懷抱,雙手用力砸向他的肩頭。
「你這個混蛋,居然敢騙我,看我今天不把你撕碎……」
鳳麒只是一味笑著,由著她一會哭一會笑,往日沉穩鎮定的段九銀,今天可真是把各種表情都表現得淋漓盡致。
「好了好了,不鬧了,剛剛見你要自殺,可真是把我嚇壞了!你這小笨蛋,若那一劍真的抹下去,要我如何是好?」
「誰讓你騙我?」她大聲吼罵,「鳳麒,我恨死你了!」
嘴上雖說恨,可還是不由自主的抱緊他,雖然僅僅分離兩個月,可對她來說,卻恍若隔世。
「鳳麒,我聽說兩軍對決時,敵方有個女將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為此你還受了傷……」
他溫柔的將她攬在自己的懷中。
「的確是有個女將與你樣貌雷同,這穆薩爾十分陰險,派人查出你我之間的關係,使出這種陰招要我上當,可惜的是……」他邪笑的捏捏她的臉頰。「那女人雖和你樣貌相像,但氣質卻相差甚遠,他們以為找個和你樣貌相同的人就能迷亂我的心智,可他們卻忘了,我喜歡的是你的人、你的心,和長相無關。」
「鳳麒……」段九銀聞言,不禁心顫。
「所以,當那女人將劍刺向我胸口時,及時被我躲過,最後死在我劍下,真可惜了那張俏臉。」說著,他還不正經的調戲了她一番。
「可是,為何五百里加急的信上說你遇刺了?」
他嘻嘻一笑。「那封信可是我親自命人寫的,那時突厥士氣被打得煙消雲散,單單見了咱們的兵就嚇得不知該怎麼用劍,穆薩爾實在無法可想,終於派使者與我談和,淵國大勝,可我不想回朝,所以就命人寫了那麼一封信,一是想斷絕從此與朝廷的關係,二是……」
他點了點她的鼻子。「當然是想知道在你這女人的心裡,我到底重不重要?如果你在看到那封信之後還關心我,一定會追來找我,所以我在賭,你究竟會不會出現嘍。」